左其星在北方建国称帝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上京城。
除了来自朝堂上的消息,还有大燕的“大燕时事月刊”。
没错,就是左其星在大燕办的报刊,在左其星的刻意安排之下,每次有商队路过大弘境内,都会带上一些大燕的报刊,将大燕的消息散布到上京去,有时也会带到大弘别的地方。
这几日,上京城议论的最厉害的就是大燕女帝的事。
这种前无古人的奇闻,本身就带着让人津津乐道的趣味性,流传起来更是容易。
特别是,这报刊上所写的女帝,是如此贤明威武。
她亲自带兵将昂宿人赶到了英荣河以北,让北方的百姓们再无被蛮夷骚扰之忧。
她改良了纸张,如今京城流行的丰雪纸,便是又白又有韧性,便是从大燕传出来的。
她让渤海成了整个北方最繁华的码头,在那里,无论哪个国家的商船都会受到保护,让经商变得安全。
她找人制造了无人织布机,让他们大燕的所有士兵与百姓全都穿上布衣。
她还收容了无数流民,而且让他们在大燕安置下来开荒种田,有了新家,安居乐业。
……
那大燕女帝的功绩就好似整个报刊的版面都写不完,读报之人都能感受到,作者因为篇幅受限而流露出的遗憾。
安远楼中的学子们,对此又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文人雅士们各抒己见,争论得面红耳赤。
【女人登基为帝,简直把国事当作了儿戏,女人怎么能定国安邦治天下!】
【不管什么男帝女帝,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就可以啊。】
【女人哪里会什么治理国家?不会治理国家,又如何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你怎么知道人家不会治理国家,你们有没有想过,她是如何占领了那么广阔的土地,当上国君的?是北方没有男人吗?那些男人为何没有当上皇帝?是不想吗?】
【反正自古以来,女人都是守在内宅生儿育女,连抛头露面的都很少,更别说为官做宰。现在竟是连女帝都出来了,简直有伤风化!有伤风化啊!】
【别忘了,你们口中不会治理国家的女帝,可是我们上京人,曾经也是在这安远楼舌战群儒,把在座的诸位说的哑口无言的!】
【光是会说有什么用?还是要看大燕百姓如何!】
……
霍允达,从前的安国公,被承平帝贬为安定侯之后,又被昭庆帝贬为庶民。
昭庆帝哪里能让一个他国皇室相关的人家,在大弘官场占有一席之地!
若不是听说了他们家的糟烂事儿,昭庆帝都想把霍允达流放了。
后面经过调查,这霍家的确是都分了家,老四从小也没有养在京城,后来更是直接失踪了,还顺带着坑了霍允达一把。
因为儿子挖的这处大坑,霍家险些被变卖干净了。
照庆帝听了这些事,才放松了警惕,没有发作霍家。但是让霍家人继续在大弘当官,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了。
霍允达歪着一张脸,失去了身上所有的荣光。
此时的霍府当中,霍允达手里拿着一份大燕时事月刊,不可置信的看着上面的内容。
他们家,他们霍家,出了一位皇帝?!
不对,是霍家的儿媳妇,当了皇帝!
霍允达与许多人的想法一样,认为这定是老四不争气,竟是将皇位让出,让一介女流登基为帝。
毕竟他坚定的相信,北境的莫家军定会支持霍景安这个唯一的血脉。
到这时,他不禁又有些埋怨莫佑归,怎么能由着老四乱来,再宠爱一个女子,给她一个皇后之位,已经是了不得的殊荣了。
霍允达有些意动,他只恨不得立刻去到大燕,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看看老四是不是还可以拿回皇位。
无论如何,那都是他们霍家的荣耀。
可是,霍允达很快便冷静下来。
他已经意识到自己与老四的关系了。
霍景安当初临走时将借条半价当掉,便已经料到了霍家的结局。
他对霍家,还真是半分情谊也没有了……
可是他很快就又想出一个办法来,老大与老四一母所生,就算与霍家不亲厚,与老大也总是有几份情谊在的。
老大整日想要继承爵位,如今什么也没有了,正好让他去大燕讨些好处。
他这个当爹的在后面掌控着老大就好。
这么想着,他便吩咐道:“霍远,去请大公子来一趟。”
说话含含糊糊的,也就霍远常随左右,才一次就能听懂。
“是!”霍远立刻答应下来。
虽然霍允达的脸已经歪得不成样子,霍远还是从他的神态中看出了些许端倪。
要他说,老四那两口子可都不是好惹的,也不顾念什么手足亲情,最好就是不要去招惹他们,安安生生的把现在的日子过好才是真的。
别到时候偷鸡不成,反蚀把米,便宜没占到,再惹一身骚,可就得不偿失了。
可是霍允达自中风之生,大约是说话不利索,更是听不得意见,凡事都让霍远不必掺和,只照着他说的办就是。
霍远只得去了一趟霍延辉的宅子,传达了霍父想要见他的意思。
霍延辉已经许久不曾出门了。
他赋闲在家好几年,原先还有个念想,能继承国公府的爵位,后来爵位被夺,再也没有希望了。
最重要的是,老二上次在他这里受了伤,到现在右手已经完全不能动了,对他可以说是恨之入骨。
这让霍延辉觉得,只要他上了街,老二就会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突然给他一刀。
霍延辉日日夜夜提心吊胆,发展到如今,已经形成了一种奇怪的心病。
他对一切不确定的事物都极为惊恐。
比如说看到燃烧的蜡烛,他一下子便觉得这蜡烛好似立刻就能倒下,将整个房子点着;看到一匹马,就觉得下一刻,那匹马就会不受控制的狂奔起来,将他踩死……
这样的心病时不时会发作一回,有好几次,发作起来,霍延辉整个人都动不了了,犹如死了一回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