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他们就直奔码头而去。杨子晴从空间里放出了一艘前一天收取的绿色铁皮小艇,这艘小艇构造结实,焊接牢固,一看就是军用制式,马力十足地咆哮着冲向了外海。
“我负责丢鱼肉,你负责戒备,李云,船就交给你了。”杨子晴边说边调整着船的航向,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李云在旁边一副心安理得的模样,毫不犹豫地接过了任务:“我最闲,想开船。”他略带调侃地笑了笑,眼中却掩不住一丝兴奋。
货轮上有着不少丧尸,三人合作起来并没有费太大劲就清理干净了。杨子晴迅速而精准地收集起目标物品,她挥了挥手,船上的货物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接着,整个货轮的吃水线迅速上升,随着巨大的船体轻轻浮起,底部的脏物和腐臭的杂物被搅动了出来,海面上瞬间弥漫着一股让人作呕的臭气。
“快,赶紧撤!”顾时叙眉头紧蹙,瞳孔迅速收紧,眼神透露着一丝不安。
他低声命令,语气虽平淡,却透着一股紧迫感,三人连忙返回小艇,船头撕裂海面激起的浪花似乎在他们背后追赶而来。
才刚上岸,海面上,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影子。那是一头拥有两颗庞大头颅的怪物,尾鳍粗壮有力,身躯覆盖着寒光闪烁的鳞片,难以窥见全貌。它那如同猛兽的背部喷射出数十米高的水柱,两张嘴同时朝天咆哮,伴随着一声震天的怒吼,水波轰然而起,汹涌波涛几乎撕裂了平静的海面。
杨子晴心中一紧,目光死死盯着那怪物,她的心跳不自觉地加速,尤其是看到它两头猛烈撞向货轮,强大的撞击力几乎让货轮脱离水面,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冒险行为,实在是太过险象环生。
“以后,尽量别再涉水了。”顾时叙吐出一口浊气,低沉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警告。
“这还用说?”李云在旁边一副吓得脸色发白的模样,手指指向远处,“你说那些从香江来的几百人,居然能活着登陆,这简直是个奇迹!”
杨子晴并没有参与他们的谈话,她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那只怪物身上,心底却清楚,那不过是冰山一角。末世六七年过去,水下的怪物早已变得更加凶猛而危险。现在,虽然它们基本不会主动袭击人类,但只要一旦碰触到它们的领地,后果将不堪设想。
她蓦地转头问顾时叙:“苏城军区有海军吗?”
顾时叙一愣,瞬间便明白了她的意图,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你是想要战舰?”
“嗯,海上危险,我知道,但内陆河流未必有那么可怕的怪物。”杨子晴沉声道,话语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坚定,“我们未来的行动,难免需要跨越江河,万一桥梁断裂、航道封闭,至少我们不至于束手无策。”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显然,战舰虽然解决不了一切问题,但有备无患,难道不是最好的选择吗?
当天夜里,顾时叙和杨子晴悄无声息地行动起来。
苏城的海军并不完全归军区管辖,而是由总参直接调派,驻扎的地点极不固定,时而巡逻于近海,时而驻扎在内陆港湾。这种松散的管理方式,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末世爆发后,陆军迅速掌控了世界局势,空军和海军几乎在短时间内崩溃,残余的飞机和战舰被吸纳进陆军体系,但这些资源并未得到有效利用。即便有军人驻守看管,力度依旧松散,根本无法形成威胁。
两人悄悄摸进了停泊的内陆港湾,果然,周围空无一人,港口昏黄的灯光在海面上反射,周围静得出奇。顾时叙和牛奶站在远处望风,杨子晴则悄无声息地走向停泊的军舰,她一步步接近,手一挥,藤蔓快速伸展,顷刻间便将一艘像驱逐舰般大小的军舰收进了空间里。
“轻松。”杨子晴心中暗喜,虽然早已做好准备,但见到如此顺利的结果,仍然让她感到了一丝愉悦。她的农场仓库空间和收放能力,再一次得到了大幅提升。
两人带着满载而归的战利品,悄然返回别墅。
深夜回到家,别墅里一片寂静。大家似乎早已习惯了他们的半夜归来,客厅和厨房里空无一人,唯有各自的房间透着微弱的灯光。
顾时叙习惯性地走向厨房,却被杨子晴拉住:“喝两杯牛奶就好了,做夜宵麻烦。”
冰箱里放着简单包装的牛奶,基地里竟然建了个小型奶牛场。虽然牛奶产量不高,但顾时叙开了个小小的后门,几乎将所有的牛奶都送到了别墅,最终成了杨子晴和牛奶的美味消耗品。
杨子晴有些心猿意马地想着,什么时候能搞到一公一母两头牛,至少公牛得有,免得到时候连牛奶都没有了。
顾时叙看着牛奶,皱了皱眉,显然不太喜欢这种味道。
“有助于睡眠。”杨子晴见他皱眉的样子,嘴角忍不住翘起,心里莫名的得意。顾时叙笑起来的样子当然更好看,但她也挺喜欢看到他偶尔皱眉的模样。
“牛奶不值一提,反正喝下去也不会死。”顾时叙最后叹了口气,拿起杯子,一口气喝干了。
杨子晴在一旁偷偷窃笑,捧着自己的牛奶上楼。牛奶则在脚边兴奋地跳来跳去,嘴里发出咕咕叫的声音,似乎在嘲笑顾时叙这位“不会享受生活”的家伙。
到达房门前,顾时叙突然低声说道:“其实上次不让你跟,是因为我觉得你没有必要冒险。”
杨子晴愣住,抬头看向他:“什么意思?”
“我冒险是天经地义的事情,”顾时叙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坚定,“以后我们还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危险,不是每次都能规避和逃避的,也不是每次都能像这次走水路这样轻松。如果连那点小小的困难我都无法克服,以后又该如何面对更大的艰难险阻?”
他顿了顿,然后看着杨子晴的眼睛,认真地说道:“还记得我曾经说过,在末世里有三件事最为重要吗?”
“记得,我当然记得,”杨子晴点了点头,然后流利地背诵道,“第一重要的是自身的能力,第二重要的是人马人手,第三重要的是物资。”
“第一重要的就是自身的能力。”顾时叙迎着从屋里透出的橙黄色灯光,目光坚定地说道,“物资可能会被丢弃,手下的人有时候可能会鞭长莫及,甚至是心生二意,难以指挥,只有自身强大的能力,才是我们最后和最强大的依靠。所以,无论再艰难的事情,我都想去尝试一下,挑战一下自己的极限。”
杨子晴并不知道,顾时叙的这种想法,和冷啸轩内心深处的一些想法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她沉默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顾时叙的眼睛,认真地说道:“好吧,我其实也不是在计较上次的事情,我知道你做事有你自己的道理,我只是……现在的情况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要记得,我是能够帮得上忙的!”
真是别扭得可爱。顾时叙看着眼前这个倔强而又可爱的女孩,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眼中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杨子晴暗暗地翻了个白眼,她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有些生硬,不太好听,于是便有些生涩地转移了话题:“对了,我占了你的房间之后,你都睡在哪里啊?”
“嗯……”顾时叙故意拉长了声音,他低下头,凑近杨子晴,用一种充满磁性的低沉嗓音在她耳边轻声问道,“你希望我住在哪里呢?”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暧昧和试探,如同羽毛般轻轻地撩拨着杨子晴的心弦。
“嗯……”杨子晴的脸颊泛起一丝红晕,她支支吾吾地说道,“我现在也不怎么怕冷了,房间里的空调也基本用不上了,我可以搬回我原来的房间去住……”说到这里,她才猛然意识到顾时叙话里的意思,顿时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他。她看到顾时叙的目光灼灼,神情认真,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脸上的红晕也迅速蔓延开来,变得越来越红,越来越烫。她结结巴巴地说道:“那、那个……太、太快了吧……”
杨子晴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砰砰直跳。
她的目光慌乱地游移,却总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地方去避开顾时叙的目光。那双黑曜石般深邃的眼睛似乎穿透了一切,将她的所有心思都暴露无遗。全身每个细胞都紧张得僵硬,像是被困在一个无形的牢笼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眼前的一切似乎在突然之间变得异常巨大,她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他盯得快要无法喘息。
她的思维变得空白,手心薇薇出汗,甚至连自己刚才说过什么都没有印象。
她没看到,顾时叙的面容其实也有些不自然。那一瞬间,他的神色复杂,眼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背在身后的右手,漂亮有力的手指几乎不可控制地蜷紧,指关节泛白,似乎正经历着某种无法言喻的挣扎。
他说出来的话,是带着某种暗示的玩笑,但他自己也意识到这一点。话一出口,他就开始担心,会不会太过冒失?会不会显得太唐突、太急切?一时间,脑海里泛起了无数的猜测,像是有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心口。他有种不安的预感:自己是不是在逼近某种禁忌的边缘?
他的人生从未有过多少与女性相处的机会。出于职业的原因,他一直将自己禁闭在一个孤独的世界里,鲜有时间去理解她们的思维模式,甚至连如何正常交往都知之甚少。与杨子晴的相处,完全打破了他原本对世界的认知。
她送的不是鲜花,也不是珠宝,而是与他并肩作战的信任和坚韧。他的“约会”从来不是在浪漫的餐厅,而是在风雨飘摇的末世里共同面对死亡的威胁。而他的甜言蜜语,更像是战场上的冷静承诺:“我答应你,等这场风暴过去,我们一起走到最后。”
有时候,顾时叙自己也会怀疑,若是换作和平时代,他是否能够战胜那些风流倜傥的年轻人,赢得她的心。但他深知,这个世界已经不再是那个曾经让人心动的年代,而是一个充满杀戮与求生的末日。正因如此,他更想给她最坚实的依靠——无论他自己的内心是否做好了准备。
他的气功修为远胜杨子晴,镇定从容的外表下藏着一股强势的笃定。他等待她的回答,但在这份焦虑的背后,更多的是一种在隐忍的渴望中渐渐积累的炙热。
杨子晴的反应让他愈发紧张。她的脸颊薇薇染上红晕,眼神游移不定,似乎在“接受”和“拒绝”之间犹豫不决。每次她低下头,似乎就陷入了更深的挣扎。她心里清楚,她的拒绝,不会是她想要的答案,但她又不敢轻易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怕让他觉得自己太过矫情。
“我,我还没有心理准备。”她低声说道,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坚定。
这一刻,顾时叙的心猛然一紧。她羞涩又纠结的模样让他浑身一震,那种脆弱中带着的坚决触动了他深藏的欲望和情感。看着她无意识地抓紧手中的牛奶杯,低头不敢直视自己,顾时叙的心几乎被撕裂开来。
她害怕什么?她担心什么?
他不禁开始反思,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要急于让她跨越这道界限?但这一切,似乎在无形中都已积压到最紧迫的时刻。
“不要怕……”顾时叙突然低声呢喃,心头的热血如火般灼烧。他的理智被那一刻的情感彻底吞噬。
他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猛地把她带进屋里。门在他身后重重地关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仿佛宣布了某种无法回头的决定。
杨子晴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她的黑白分明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没有准备好接受这一切,清晰地映出了顾时叙的身影。她的内心如同一片翻涌的海洋,波涛汹涌,心跳跳得异常猛烈。
“你……”她低声说着,却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下去。
顾时叙自己也被吓了一跳。那种冲动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几乎让他失去了自控。无论如何,这个场面,也太过于突然了。
他站在那里,呼吸沉重,目光深沉,想说什么来挽回一丝冷静,却发现空气仿佛被凝固了。屋内的静谧,和昏黄灯光的温暖交织成了一种奇妙的氛围。两人相对而立,眼神交汇。那一刻,仿佛时间都暂停了。
杨子晴心跳得更快了,她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感受到他的气息越来越近,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她甚至觉得空气的温度都在升高,自己胸口的起伏也愈加明显。
是的,朝存夕亡的世界里,男女之间的关系早已不再复杂。人们渴望温暖,渴望接触,渴望情感的慰藉和身体的解脱。肉欲和激情,几乎成了末世里最自然的生存方式。
没有人会把这种事情看得太重。
但是,杨子晴在这方面却有着一种天然的保守意识。前世她和诸亦泽结成夫妻,虽然彼此都心知肚明,那只不过是一个合伙契约的名称而已,只是为了对内对外都有个名分,方便行事,但在将近六年的时间里,要说他们之间发生过几次亲热的事情,那简直是再合理不过的了。
但当这个“理所当然”具体到每日每夜,甚至是每分每秒的时候,她就根本无法抵抗内心深处的那种抵触和抗拒。
原始的结合和发泄,并不是像喝一杯白开水那样简单的事情,它需要调动难以想象的热情和感知。亲密无间的接触,虽然会带来极致的快感,但如果只是为了那个,那又和野兽有什么区别呢?她会从心底里感到恶心。
如果需要改造自己到那种地步才能适应末世的生活,她觉得活着也没有太多的滋味。当然,她当时之所以会那样想,主要是因为她已经没有什么可在乎和顾虑的了。天地间只剩下她孤身一人,努力地生活仿佛只是一个惯性使然,她的本心并不畏惧死亡,自然也不会为了远离死亡而做出太多的退让。至于诸亦泽会怎么想她,她完全不在乎,他有自己的地下情人,她也觉得再正常不过。
正是因为这种意识的存在,她刚才才会脱口而出“以后再说”的想法。
但此刻,良人近在眼前,房间里的气氛也恰到好处,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心脏那激烈而又热切的跳动,这种水到渠成、迟早都会发生的事情,似乎……接受也未尝不可……
她轻轻地抓住了顾时叙手臂上的衣料,微微扬起了下颚……
然而,这个动作仿佛突然惊醒了顾时叙,他原本正要吻下去的动作猛地顿住,然后侧过头,朝着某个方向看去。杨子晴一愣,顺着他的视线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