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8日早上7点,一架飞机从禹州市起飞,两个半小时后平安落地,到达鹏城宝安机场。
林宏明和黄丽从机场出来,来不及喘口气,又打了个出租车就赶往南山区人民医院。
看着近在咫尺的医院,林宏明心里十分慌乱,他站在医院大门,迟迟不敢动。
黄丽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胳膊,挽着他3的胳膊走进医院。
他们也是运气好,刚从导医台问出林宏进的住院信息,正好就遇到了打算出去打电话的林宏山。
林宏山看到林宏明两口子,把眼睛瞪得极大:“呀,你们怎么来得这么快?”
林宏明见林宏山神色轻松,猜到林宏伟应该没有多大问题,心里那块大石头顿时落了地。
“我们坐飞机来的。”
林宏明来不来叙旧,拽着林宏山就问:“大山哥,阿进呢?在哪间病房?”
“在这边,走吧。”林宏山带着两人来到林宏进的病房。
林宏明放下手里的行李来到林宏进的病床边,仔细打量着他。
床上的林宏脸上有大大小小的擦伤,肩膀处绑着纱布,一条腿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吊着,看起来就十分凄惨。
他是林父最疼爱的儿子,也是家里最受宠的孩子,从小到大都没吃过什么苦头。
似是有所察觉,林宏进颤抖着睁开了眼睛,看到眼前的二哥,心里的委屈瞬间就溢了出来,看着林宏明眼泪哗哗直流。
林宏明看着这样的他,心疼得不行。
他温声问道:“老三,你是不是疼?我去叫医生来看看。”
林宏进微微摇头,虚弱地说道:“二哥,我没事,我就是看到你们太高兴了。”
说完,又缓缓地侧过头,喊了黄丽一声:“二嫂,为了我的事,麻烦你和二哥跑这一趟。”
一句话花了半分钟才说完,林宏进有些费力地喘息两口气,看得病房里的几人心里直发酸。
“阿进,你别说话了,多休息。”林宏明轻声地安慰他:“你别怕,不会有事的,我现在就去问问医生。”
林宏进一双泛红的眼睛盯着林宏明,心里直打鼓。
他要是成了瘸子,怎么办?
他有点害怕。
林宏明从医生办公室过来时,林宏进已经睡着了,黄丽正在向林宏山打听林宏进受伤的原因。
“阿进是昨天下午出了事故,从6楼的脚手架上摔下来了,也幸好阿进平时都会戴着安全帽,不然……”
林宏山余下的话没有说完,但是大家都知道若是没戴安帽会出现的后果。
黄丽皱眉:“6楼,那么高,没有安全措施吗?”她虽然没在工地工作过,但是她知道高空作业都要系安全绳的。
林宏山忙不迭点头:“系了,不过安全绳断了。”
他脸上浮现处剧烈的挣扎神色,沉吟良久,还是告诉就他们实话:“我们认为是安全绳不合格,我怀疑我们买到的可能是假冒伪劣产品。”
林宏明和黄丽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十分郑重:“大山哥,你是说阿进这次受伤不是他个人原因,而是因为防护用品不合格?”
林宏山也不瞒了,“安全绳这些用品都是从楼经理手里买过来的。”
林宏山是施工队的头儿,他负责他所带工人的安全问题。
以前的工地上所用的劳动防护用品都是他亲自去店里购买的,从来没出过问题。
而他们到这个工地干活时,一个姓楼的项目经理亲自准备了这些用品,要求他们购买后才能进入工地干活。
当初买用品时,他就发现楼经理卖的东西比市面上的价格要贵上两成,当时他还安慰自己贵的更有保障,而如今,林宏进就是因为这些伪劣产品而受伤。
林宏明感激地看着林宏山,心下对这个堂哥评价更高一分。
林宏进受了伤,肯定不能继续在工地干活,到时候拿着赔偿金回家去。
可林宏山还得继续在这个工地干活,若是让那个楼经理知道林宏山告诉他这些事,肯定会给他使绊子。
黄丽抬眸看了林宏山一眼,心里有了些想法,不过,这事儿后头再议,现在最重要的是和工地谈赔偿的事。
坐了一会儿,林宏明和黄丽从医院出来,打算去附近的招待所开个房间休息,可是没想到的是附近的国营招待所已经满客了。
他们俩又一连跑了三家,最后选择了一家比较豪华的酒店住宿。
这一晚上就要一百多块钱,看样子还要住上好久几天,把黄丽心疼得直叹气。
不过,这家酒店虽然贵,但是服务态度挺好,安全系数也高,林宏明觉得很值得。
他白天得去医院照顾老三,还要去工地和老板谈赔偿事宜,很多时候黄丽都得自己待在宾馆,她住在这里也比较安心。
黄丽站在三楼的窗户前,看着街道上熙熙攘攘四处奔波的人群,有些疑惑地问道:“好奇怪,这边怎么有这么多人?难不成都是来旅游的?”
目前的南山区正处于改革开放初期的快速城市化阶段,还保留着渔村的历史痕迹,街道较窄,房屋也比较破旧,她实在想不出来为什么会吸引这么多人来。
林宏明把行李放在柜子里,然后迈步走到她的身旁,双手揽住她的肩膀。
他的声音温和而低沉,仿佛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可能都是来这里工作的吧。毕竟这里正在进行大规模的开发,需要大量的人力。”
尽管他这样说着,心中却不禁涌起一丝疑虑。
这些人看起来并不像普通的工人,他们的行动显得有些神秘,彼此之间似乎有着某种默契。
夫妻俩休息了一会儿,林宏明去医院照顾林宏进,黄丽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
黄母接的电话,她询问了林宏进的情况,得知他没有生命危险,这才放心下来。
一个家庭的顶梁柱要是出了问题,这个家可就完了。
明玉和明月在家,黄丽和两个孩子沟通了一番,答应了好几个不平等条约,两个孩子才在黄母的催促下挂断电话。
黄丽平复了下心情,又给叶明安打了个电话。
她们俩昨天提了一嘴股票的事,现在留个联系方式给她,免得叶明安联系不上人。
叶明安听她说现在在鹏城时还有些惊讶,再听说是家人出了事故,便提了个建议:“丽姐,你们请个律师吧,处理这些事情律师比较专业。”
“律师?”黄丽不认识什么律师,也没有找律师的这个意识。
叶明安听到她的焦虑,笑着说道:“还用找别人吗?石毅就开了个律师事务所,你找他,他一定能帮你解决难题。”
黄丽眼睛的亮起来了,若是有一个专业律师帮忙处理这些事,她和林宏明就不用苦恼了。
叶明安把话题拉回股票上,“……这两只跌得厉害,我把它们全部抛售了,如今手里两万多的现金。丽姐,你是要现金还是继续购买股票?”
如今魔都的股票市场进入了震荡阶段,股价暴跌,部分股票从高点腰斩,引得大批股民恐慌性抛售。
她趁机卖了几只高价股票,又购进了一些前景好的低价股票。
这么一操作,黄丽那四万多变成了两万多现金和三只股票。
黄丽皱了皱眉头,心里有些拿不定主意。
“丽姐,我明天带着现金来找你吧,鹏城证券交易下周一会发行一批抽签表,咱们可以趁机赚点零花钱。”
叶明安的声音里的喜悦感染了黄丽,让黄丽的心情也愉快起来。
隔着屏幕,黄丽点头:“行,这事儿你做主就好。我住在南山区友谊宾馆308室,我明天中午就在这里等你。”
“好,明天见。”叶明安挂断了电话。想了想,又给她在鹏城的几个大学同学打了电话。
她让他们找些人去排队买抽签表,叶明安的朋友都有炒股,当然知道其价值,立马就花钱找人排队去。
黄丽把电话打到了石毅的律师事务所里。
此刻的石毅正在仔细看手里的文件,听到黄丽的声音还有些惊讶。
就在今天,他与香江的何氏一个负责人成功取得了联系。
这个财团对西村那块地表现出了极高的兴趣,传来消息想要与他进行一次详细的面谈,以商讨进一步的合作事宜。
他满心欢喜,准备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给叶明安和黄丽时,黄丽的电话竟然先一步打了过来!
石毅的声音里充满了兴奋:“黄小姐,我们那块地被香江一个财团看上了,最迟这两天就要进入商谈程序,你有时间过来一趟吗?”
黄丽还没开口,石毅就给了她一个大惊喜。
“真的?太好了。我这几天都在鹏城,随时都能过来。”
“不过,我丈夫的弟弟在工地上受了伤,后续的治疗和赔偿问题有些复杂,我想找位律师处理赔偿事宜。不知道石律师能不能推荐个合适的人选?”
石毅挑挑眉,一脸笑容地说道:“行,没没问题。你把医院地址留给我,我所里的明天田律师联系你。”
晚上九点多,林宏明才从医院回来。
鹏城这边的温度太高,就这么一段路,他热得浑身是汗,刚进门就去卫生间洗澡。
林宏明一边洗澡,一边和黄丽说他这一路的见闻:“从医院过来有一家银行,这么热的天,起码有几百人在那儿排队,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黄丽心头一动,忽然就想起了叶明安说的认购证。
“安安明天过来,说要买什么认购证,不知道和这个有没有关系。”
林宏明推开门出来,拉着黄丽往床上躺,“管他什么证呢,咱们该睡觉了,明天还有得忙呢!”
折腾了一天,黄丽早就累了,伴着窗外热闹的声音沉沉睡去。
次日一早,田律师就到了林宏进的病房里。
他耐心倾听林宏达的叙述,详细询问事件的每一个细节,以一个专业律师的姿态安抚了在场几人的心。
林宏明看田律师如此专业,一直提着的心终于落到了地上。
他这个人说话文绉绉的,不擅长和人“辩论”,有个专业律师,能替他节省许多口水和精力。
林宏进和田律师签订了书面合同,双方约定按赔偿金的比例收费,也就是说田律师争取到赔偿金越高,他得到的律师费也就更高。
林宏进这几天一直挂着麻药,大脑是懵的,根本没听懂这是什么意思,不过他二哥让他签他就签,他相信他二哥。
林宏达带着田律师和林宏明去工地上协商赔偿事宜,黄丽便回了住处。
田律师开了车,主动提出送黄丽回住处。
他们乘坐的汽车经过一家银行时,黄丽发现银行门口挤满了人,无数男男女女紧紧贴在一起,彼此的体温和气息在闷热的空气中交织。
整个银行门口仿佛变成了一个热闹又混乱的战场,每个人都在为了那一张小小的中签表而努力拼搏着,谁也不愿意错过这个看似能改变命运的机会 。
黄丽还没睡醒,叶明安就已经到了门外。
她提着皮包给黄丽算账,“你的那些股票我全部抛售了。买了另外的三只新股,每只100股左右,扣除佣金和手续费后,剩下元。”
“我朋友找了100个大学生去排队,每个人的工资是50块,这些工钱我们两人平分,各付2500元。”
“每张抽签表50元,我们每人先买100张,每人应付5000元。”
鹏城的新股认购中签表中签率为10%,只有中签的“新股抽签表”,才有资格购买1000股股票。
这个中签几率并不是很大,所以叶明安和黄丽各自买100张。
说完事情,叶明安把报纸装着的钱给她,“这里一共是元,丽姐,你清点一下。”
黄丽也不推辞,把钱收起来,放在随身携带的皮包里。
叶明安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坐下来,“等抽签表买到了手,我就交给我朋友操作,一部分购买股票,一部分销售出去。”
她现在想把资金都回收,然后实施她的藏匿计划。
黄丽听叶明安这么一说,也来了兴趣。
虽然她已经从股市里赚了不少钱,可她还没亲自操作过,她打算等摇号结束后买一些股票,也算为她的人生经历添上一笔浓墨色彩。
这家宾馆算是南山区最豪华的宾馆,入住率并不高,叶明安住进了309室,打算在鹏城等上两天。
这两天的鹏城天气特别怪异,在刮了一场风,又下了一场雨,又经过一天的暴晒后,购买中签表的热潮终于落下帷幕。
叶明安把黄丽的100中签表给了她,卖中签表还是买股票,由她自己做决定。
现在还没开奖,叶明安的那个朋友带着她们两人参加过一次黑市交易,50元一张的中签表在黑市上已经涨到了500元,把黄丽看得是热血沸腾,心潮澎湃。
不过,她并没有打算出售,因为她知道它能炒出天价是因为它背后的价值。
果然,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中签表的价格就像坐了火箭一样,一天比一天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