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奕辰立刻领会苏晓悦的意思,二话不说,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随意地从案几上一把抓过沈婆子的牌位,“啪”的一声,用尽全力将其狠狠扔在地上。
那牌位撞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也在为这压抑已久的愤怒而悲鸣。
苏晓悦迅速捡起地上的匕首,紧紧握住,开始在沈老婆子的牌位后面艰难地雕刻起来。
她的双手因为愤怒和用力而微微颤抖,每一刀都刻得极为艰难,但眼神却无比坚定。沈奕辰见娘子雕刻得如此吃力,心中一阵心疼,赶忙接过匕首,说道:“娘子,让我来。你说,咱们刻什么字?”
“刻‘贱人’,底下就刻‘老巫婆’吧。辛苦夫君了。”苏晓悦说着,在沈奕辰脸上轻轻摸了一把。
半个时辰后,沈奕辰终于完成了雕刻,他小心翼翼地将雕刻好的牌位递给苏晓悦,那牌位上的字迹虽然歪歪扭扭,但每一笔都饱含着他们对沈婆子的愤怒与恨意。
苏晓悦满意地点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复仇的快意。
随后,她将刚才从姚婉婉牌位上取下的针,一根一根,犹如审判的利刃,尽数扎在沈婆子牌位上,仿佛要将所有的痛苦和怨恨都还给对方。
接着,她又把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符纸小心翼翼地贴在沈婆子牌位下面,动作缓慢而庄重,仿佛要将所有的诅咒都封印在其中,让沈婆子在另一个世界也不得安宁。
立春眼疾手快,迅速将姑爷刻下来的木头碎屑收拾到帕子里,她深知这些碎屑绝不能留下任何痕迹,打算傍晚时分,趁着夜色把这些木屑扔到泔水桶里,让它们随着污水消失得无影无踪。
待诸事就绪,沈奕辰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拉起苏晓悦的手,一同走到香案前,他轻轻地拿起早已准备好的香烛,用火柴将其点燃,火苗在风中摇曳,仿佛在诉说着他们的思念之情。
沈奕辰手持香烛,对着姚婉婉的牌位,郑重地念叨着:“娘,我回来了,站在我身边的这位美丽女子,便是我的娘子,苏晓悦。”他的声音略微低沉,却充满了对母亲的敬爱和对妻子的爱意。
接着,沈奕辰开 始描述了那个阳光明媚的日子,苏晓悦如同仙子般出现在他的生命中,给他带来了无尽的温暖和幸福。
他还说起了苏晓悦对他的好,那些无微不至的关怀和照顾,让他感到无比的幸福和满足。
沈奕辰讲述的事情,有许多甚至连苏晓悦自己都已经忘却了。
然而,他却记得清清楚楚,每一个细节都如数家珍。他告诉姚婉婉,苏晓悦是他生命中的贵人,是他最爱的人。
苏晓悦静静地听着沈奕辰的诉说,眼中渐渐泛起了泪花。
当沈奕辰讲完后,她默默地接过香烛,对着姚婉婉的牌位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说道:“娘,我是您的儿媳妇苏晓悦,阿辰对我非常好,我也会一直陪伴着他,照顾他,您放心吧,等我们找到合适的机会,一定会风风光光地将您迎回国公府,让您在天之灵也能感受到我们的幸福。”
说完,苏晓悦将香烛插在香炉中,与沈奕辰对视一眼。两人心有灵犀地同时对着姚婉婉的牌位磕头行礼,以表达他们对母亲的敬意和思念之情。
立春扭头向车夫发号施令,那声音清脆利落,仿若金石相击:“把马车上所有元宝纸钱,统统运到祠堂来!”
不多时,一摞摞元宝纸钱便被井然有序地码放在祠堂门口的庭院之中。
二人手持木棍,在地上缓缓画出一个硕大的圆圈,那圆圈宛如一道神秘的结界,将尘世与冥界悄然分隔。
他们怀着无比崇敬之心,而后便开始往火圈里投放纸钱。
一沓沓纸钱在两人手中依次飘落,落入火中。火焰仿若饥饿的猛兽,瞬间将纸钱吞噬,“噼里啪啦”的声响不绝于耳,仿佛是逝者在另一个世界的喃喃低语,诉说着对生者思念的回应。
纸钱迅速化为灰烬,转眼间,沈家祠堂的上空便升腾起阵阵黑烟,那黑烟犹如一条张牙舞爪的黑色巨龙,气势汹汹地直冲云霄。
冲天的黑烟,很快惊动了巡城司的官兵,他们听闻消息后赶来,不顾沈青的阻拦,冲进侯府那烟雾弥漫的祠堂,沈青等人无奈,只能急匆匆地尾随其后,一同冲进祠堂。
众人眼前呈现出这样一幅景象:姚婉婉的牌位被单独置于一侧,苏晓悦和沈奕辰神情庄重肃穆,正虔诚地跪在地上,全神贯注地燃烧着纸钱。
立春则在一旁忙碌不停,动作敏捷而娴熟,将一捆又一捆的元宝纸钱,源源不断地搬到她家小姐和姑爷身后。
沈青目睹此景,顿时气得七窍生烟,气血如翻江倒海般涌动他双眼瞪得如铜铃般大小,眼中怒火灼灼,指着沈奕辰,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怒吼道:“逆子!你究竟意欲何为?”
沈奕辰双眼通红似血,宛如一头发怒的雄狮,死死地盯着沈青,那眼神仿佛能喷出火来。
刚刚好不容易被安抚下去的恨意,此刻如汹涌澎湃的潮水般,再次涌上心头。
苏晓悦见势不妙,赶忙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而后抬起头,面色镇定自若,有条不紊地解释道:“侯爷,我们此举乃是在祭拜母亲。
奕辰离家已然三四年之久,如今我们夫妻二人归来,自然要把这几年亏欠母亲的祭拜一一补齐。”
建安侯猛地转过头,目光如利刃般射向苏晓悦,毫不留情地怒斥道:“你算什么东西?这里哪有你插嘴的份儿!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乡下丫头,竟敢在侯府如此肆意妄为!”
建安侯向来对沈奕辰这个儿子就颇为不喜,在他心中,出身农家的苏晓悦,着实配不上自己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