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不知
白贵人望着洛知微的背影,咬紧后槽牙,恨恨嘀咕了一句:“看你还能嚣张到几时。”
金鸾凤位上不见叶皇后的人影,而众人也都差不多到齐了。
洛知微看了一眼对面空着的软椅,想来慧嫔昨夜侍奉辛苦,今日来迟也情有可原,正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只见外面宫女打了帘子,慧嫔施施然入殿。
殿内又是一番见礼,慧嫔于洛知微对面落座,朝洛知微颔首微笑。
慧嫔刚坐下没一会儿,叶皇后也到了,敛正衣袍稳稳当当地坐下,看了一眼慧嫔,扬声道:“慧嫔昨日侍奉皇上辛苦,本宫还以为你今日会告假呢?”
说完,余光瞥了一眼洛知微。
慧嫔站起身,举手投足间皆是大族千金之态,“臣妾谢皇后娘娘关怀,服侍皇上,向皇后娘娘请安皆是臣妾分内之事,臣妾不敢怠慢。”
“你也是懂事啊。”
慧嫔浅笑一声,坐下身,看了一眼洛知微旁边的白贵人,正端起的茶盏又放下了,“白贵人,你的发髻似乎松散了。”
白贵人闻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发髻,众人闻言,也都看向了白贵人。
其实并不算松散,只是额角的几根碎发,粘在了额头上,许是方才在门口说话时,叫风吹乱了。
萤芯站在白贵人身边,赶紧为主子将松散的几根碎发捋好。
慧嫔浅尝了一口盏中的茶水,“怎么,是白贵人梳头的桂花油用完了?发髻才会这般散乱吗?”
洛知微以丝绢抵住口鼻处,遮掩唇角的笑意,轻轻咳了一声,原来是这么个用意啊,如此看来昨日在常兴戏台外宫道上的油,便是桂花油了。
宫中早就没有桂花所制的东西了,唯有新人处或许还留有一两样,从前秦贵人有,姜常在也有。
可这白贵人不同,入宫一年有余,刚入宫便毁了容貌,久不外出,入宫时带在身上的桂花油仍在也不稀奇。
白贵人还没反应过来,只是敷衍着应了一句,“许是吧。”
慧嫔弯了弯唇角,抬眸与洛知微对视了一眼。
洛知微只装作不知,端起茶盏又进了一口温水。
昨日之事她本就无从知晓,若如今是一副始末尽知的神情,岂不是令人生疑。
苏常在却听出了慧嫔话头里的道道,抿了抿嘴唇,扯开话题,朝冯答应道:“冯妹妹似乎精神不大好,可是没休息好?”
冯答应连忙摇了摇头,勉强地勾了勾嘴唇,“没有,没有...”
白贵人将额间碎发捋了捋,幽幽道:“李答应的母亲入宫了,绛辰宫里人来人往的自然吵闹,冯答应这才睡不好呢。”
“哦?”叶皇后靠在隐丹上,看向了冯答应。
“不是不是,”冯答应赶忙解释道:“昨夜睡前贪嘴,多喝了两碗甜汤,夜里起身好几次,才会如此,嫔妾失仪,还望皇后娘娘恕罪。”
冯答应无宠,而李答应即将生产,若得子,便是贵子,她哪里敢得罪贵子生母呢。
叶皇后点了点头,“你与李答应同住绛辰宫,如今她生产在即,出入绛辰宫的人自然是多了些,可若实在觉得吵闹,本宫也可先为你安排迁宫。”
“不必不必,”冯答应摆了摆手,“谢皇后娘娘关怀,嫔妾在绛辰宫与李答应同住,一切都好。”
“也是,”叶皇后正了正身子,“你们是一同入宫的姐妹,又同住一宫,感情自然要好些。”
说完,叶皇后又看向了洛知微,道:“俪嫔,昨日江义敏来碧凰宫,同本宫说,皇上想将你迁宫至昭阳宫,一来方便你的父亲与兄长宫入宫探望,二来,离皇上的尚宸殿也近,皇上当真是极宠爱你的。”
又是捧杀,这无非是要挑拨后宫之人嫉恨。
洛知微把玩着茶盏的盏盖,颔首莞尔,“男子不便入后宫探望,为了臣妾父兄可以探望臣妾,皇上才允臣妾暂时迁居昭阳宫,待生产后,再迁回思渺宫。”
叶皇后眸色一黯,“是了,是暂居,可暂居,也是皇上的恩典啊。”
“臣妾母亲早亡,若有得选,臣妾也希望能像李答应那般,母亲能陪在身边,也不必迁宫那么麻烦了,”洛知微的目光在叶皇后的腹部扫过,“皇后娘娘也是要为人母的,想来皇后娘娘会明白臣妾的心思啊。”
洛知微的言外之意便是,若用你母亲去世,换你住得离皇上更近,你愿不愿意啊。
叶皇后脸上的笑意僵了僵,“自然明白。”
夹枪带棒地聊了一个早上,好不容易才散了。
碧凰宫外头,洛知微刚坐上轿辇,就听见慧嫔转身唤住了苏常在,“苏姐姐。”
洛知微侧目,看了一眼正要放下轿帘的竹叶。
竹叶会意,将轿帘放下,却并未起轿。
苏常在抬眸,一身浅淡的缎子在秋日的阳光下竟生出光来,“嫔妾见过慧嫔娘娘。”
“何必多礼,”慧嫔的手在空中虚抬了抬,“本宫还未来得及谢你,那日本宫正闷着,你同本宫说可以邀后宫姐妹们一起看戏,若不是本宫听了你的建议,昨日只怕也见不着皇上。”
苏常在觑了一眼身旁的轿辇,心虚地干笑了一声。
洛知微在轿辇中倒是听得清楚明白,无奈地摇头笑了笑,轻咳一声,轿辇外传来竹叶的声音:“起轿。”
轿辇离地,往思渺宫去了。
片刻功夫,竹叶凑近轿窗,“娘娘,看戏的事儿是苏常在让慧嫔娘娘相邀的。”
洛知微信手挑开轿窗的帘子,“慧嫔与苏常在同住一宫,有什么话不能回去说,偏偏要在碧凰宫门口,要在本宫的轿辇前头说。”
竹叶的眸子流转两下,“慧嫔娘娘是特意说给娘娘听的?”
洛知微点头,将轿帘放下,“可惜啊,本宫根本就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是了,险些从轿辇中跌落的人是皇帝顾桓祁,查到桂花油的是总管太监江义敏,从头到尾,洛知微知道的都是,抬轿辇的人一时疏忽滑了脚。
那些纷扰争斗,与自己没半点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