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执意不入剑阁,那么从今往后,除了椒房殿,你哪都不许去,你的那些所谓的玩物,我会命人尽数焚毁!”
“凭什么!”赵宏紧握成拳,寒声道,胸口怒火升腾,怒目与皇后的眼眸碰撞,宛如利剑。
技艺是他修行的根本,绝不容许任何人阻挠!
更何况,还是他的杀母仇人!
对上赵宏那锋锐如剑的目光,皇后心里咯噔一下,有那么一瞬间竟荒谬的以为赵宏知道些什么,心底泛起一丝杀念。
“凭我是你母后,你竟用这种眼神盯你母后,还想动手打你母亲不成,你这是不孝!”
人族以孝道治天下,子女不孝可是十恶不赦的重罪。
若是父母状告子女不孝,基本等同宣告死刑。
可见皇后之歹毒,言如利剑,这是要杀了赵宏!
“皇后娘娘,殿下他绝无此意!”
沈知梦身心俱震,连忙求情。
“你俩还没成亲呢,若是成亲了那还了得,是否得合着一起对付本宫?”
皇后冷笑出声,句句诛心,宛如尖针刺入脑海。
惊得沈知梦脸色发白,缄口结舌。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母后这是想在父皇面前言我不孝,治我死罪?”
赵宏语气清冷。
皇后不仅不是他生母,还是害死他生母的罪魁祸首,何来不孝一说!
一直埋藏在心底深处的仇恨与杀意隐隐躁动,几乎快要抑制不住。
然而以他此刻的自身修为和还未成气候的个人势力,尚且无法与皇后及其背后的白家相抗衡。
他可不愿将复仇的希望寄托在那位心思深沉的所谓父皇身上。
“宏儿,你胡说些什么?”皇后未曾料到赵宏竟敢当面与她硬刚。
稍加思索,未免感到几分可笑。
她竟与一个整日只知游手好闲,不务正道的五岁孩童斤斤计较。
将其弄死,太过小题大做。
既然扶不起,将这废物一样的东西幽禁宫中自生自灭,莫要出去给自己丢人现眼便好。
顺带好好“教导”于他,何为母慈子孝!
念及此处,皇后冷淡道:“随母后回椒房殿,母后就当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话落,赵宏脚下就如同钉上钉子般纹丝不动。
皇后柳眉缓缓聚拢,怒气填胸。
赵宏屡次三番的忤逆,皇后恨不得当场将之拍死,终是意识到当年的谋划究竟有多愚蠢。
就像是紧绷的弦,无形的紧张气氛笼罩在沈知梦身上,近乎令人窒息。
殿下的性子,也太执拗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远处传来一道不容置疑的浑厚声音,打破短暂压抑的沉静。
“皇后,君无戏言。”
赵正一句君无戏言,使得皇后胸口燃烧的怒火一时无处可泄。
深吸口气,浊气缓缓吐出,皇后盯着赵宏道:“宏儿,希望两年后你学成归来,不要让母后失望。”
皇后转身时的那种眼神,赵宏直至今日都记忆犹新。
那是她与自己娘亲讲最后一句话时的眼。
由此可见,皇后已然暗藏杀机!
若两年后他真通脉失败,回宫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沈知梦劝道:“皇后娘娘只是关心则乱,殿下莫要介怀。”
赵宏眸色幽深,默然不语。
沈知梦知晓事情真相,不知作何感想。
方才,可是几乎跟皇后彻底撕破脸皮!
接着,沈知梦有些不确定地问:“殿下,如果我真的拜剑圣为师,你会同意么?”
赵宏调整好心态,笑道:“这不正是你朝思暮想,心心念念之事,如今临门一脚,怎又问我意见?”
沈知梦道:“因为我想的是和殿下一起……”
赵宏洒然一笑:“你有你的追求,我有我的志向,人各有志,我不愿他人强求于我,更不会强求他人。”
…………
赵宏因错修功法导致今生无法通脉,遭剑圣穆容拒收之事,迅速在宫女太监间流传开来,并以惊人之速传遍全城。
起初,多数人皆以为只是宫廷谣言。
然持此观点者越来越多。
经多方探询,事件的真实性几乎可以确定。
整座楚庭城皆为之一震。
很快,各种阴谋论调甚嚣尘上,众口相传之下,衍生出诸多不同版本。
其中不乏一些较为理性的声音。
或因赵宏武道天赋超绝,武帝不想引来各方窥伺,故而刻意放出消息,营造假象。
此等人物非普通百姓,多少掌握一些消息渠道。
当年赵宏遭暗杀,早已不是秘密的秘密。
只是不入剑阁,莫非是在等待一年后的善财童子?
而宫中对此毫无镇压之举,任由谣言传播扩散。
消息很快传至临国及蛮荒之地。
大越境外。
黑妖山脉绵延交错数千余里,纵贯南北,层峦叠嶂,苍茫山势仿若龙盘虎踞。
此地终日雾瘴重重,各种参天大树拔地而起,遮天蔽日。
虎啸狼嚎之声此起彼伏,无数妖兽肆意横行。
黑妖山脉外围,残崖断壁,剩山残水之地,可见无数森森白骨,死气弥漫,草木不生。
残崖之上,一头五六丈高的威猛黑猩猩掌中握着数条大腿,狼吞虎咽,这是它最为钟爱的人间美味。
在它身侧,是一条诡异的蟒蛇,蛇信吞吐,继而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尖锐且狰狞的獠牙。
只一口,便将写满恐惧与绝望的低阶修行者生吞而下。
登时,蟒蛇幻化成身姿绰约,满眼魅惑迷人的红裙女子。
舔了舔嘴唇,红裙女子意犹未尽道:“还是人类修行者美味,吃起来很有嚼劲。”
黑猩猩只是轻哼一声,望向前方不远处的茫茫云海。
那里,一道手持折扇的身影傲然而立,与一名身披斗篷,有意隐匿面容的人影相对而立。
“白衣,你今日邀我至此,莫非是想与我一决生死?”
“你,也配?”
苍老的声音从斗篷中传出,傲气十足。
长相俊逸的白衣青年露出一抹儒雅的微笑:“仙人说笑了,不过……你若出手,虽能暂时占据上风,只怕修为也会急剧跌落吧?”
黑袍人身体微颤,斗篷内的眉头紧紧皱起,随即冷哼一声。
“白衣,莫要以为我不知你重伤未愈,此刻杀你,轻而易举!”
白衣青年不为所动,道:“打打杀杀未免伤了和气,今日邀仙人至此,实则是欲助仙人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