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嬷嬷取回了太后的药。叶南汐从蔡嬷嬷手中接过药碗,拿起勺子轻轻地舀起一勺药液,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使其稍稍冷却一些。
接着,她又如往常一般,自己先小心翼翼地抿上一小口,确认温度适宜之后,才将勺子递到太后的唇边准备喂食。
太后看到药勺伸至眼前,满脸惊恐,拼命地摇晃着脑袋表示抗拒。
叶南汐对太后道:“太后娘娘莫要闹脾气,嫔妾知道这药不好喝,可是良药苦口利于病,不吃药太后的病何时才会好啊。”
说着叶南汐便一手扶着太后的头,一手将药灌了下去。
太后被灌下了一碗药后,过了片刻安静下来,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叶南汐拿出手帕轻轻擦拭太后嘴角,眼神冰冷又夹杂一丝快意。
蔡嬷嬷心中也觉得太后此次的病来得十分怪异,然而,任凭她如何仔细观察,也难以发现其中有任何可疑的端倪。
那些前来诊治的太医们只是口口声声地宣称太后受到了风邪的侵袭,并未查出来太后中毒。
这几日以来,蔡嬷嬷密切关注着叶南汐的一举一动。
令人惊奇的是,叶南汐表现得毫无异样。
太后日常所食用的饭菜和饮用的汤药,无一不是由慈安宫中的专人负责制作。
叶南汐根本就没有插手其中的机会,自然也就无法从中搞鬼。
更让蔡嬷嬷感到意外的是,叶南汐对待太后可谓尽心尽力、无微不至。
所有侍奉之事,她皆是亲自操办,不假他人之手。
尤其是现在的太后,如今到了吃喝拉撒都需卧床解决的地步。
就连服侍太后多年的蔡嬷嬷有时都会心生不耐与嫌恶之情。
但叶南汐却丝毫没有流露出半点嫌弃之意,始终如一、全心全意地照料着太后。
仅凭这一点,蔡嬷嬷便坚信叶南汐绝非害太后之人。
她不禁被叶南汐这份真挚的孝心所打动,心中对叶南汐的看法也随之发生了微妙的改变。
而皇后从慈安宫出来之后,心中暗自思忖着如何利用这次太后生病的机会达成自己的目的。
她轻启吩咐身边的心腹嬷嬷,去把那几个平日里瞧不上眼的嫔妃叫来,安排她们白天轮流到慈安宫来侍奉太后。
几位被点名的嫔妃便得到了消息,虽然心中不情愿,但碍于皇后的权势,也只能乖乖地前来慈安宫当差。
而皇后却让叶南汐一个人,在晚上留在慈安宫侍候太后。
对于此等安排,皇后给出的理由倒也冠冕堂皇——太后对叶南汐甚是依赖,若是晚间见不着叶南汐,定然会心绪不宁、难以入眠。
然而,明眼人都看得出皇后此举背后的真正意图。
皇后这是一心想要扶持,自己中意的妃嫔尽快怀上龙嗣。
如此一来,她便能顺理成章地抱养一个皇子,以巩固自己在宫中的地位。
面对皇后的这番安排,叶南汐并未表现出丝毫不满,反倒是极为爽快地应承下来。
其实,她心里跟明镜儿似的,清楚知晓这一切皆是皇后有意为之。
将自己安排在夜间侍奉太后,无非就是要阻断自己侍寝的机会罢了。
不过,叶南汐对此根本不以为意,因为此刻她的心思全然不在争宠之上。
想起前世所遭受的种种磨难与委屈,尤其是太后曾多次无端刁难,甚至还时常寻些由头来责罚于她,叶南汐的眼中不禁闪过一丝寒光。
如今,既然太后自己送上门来,叶南汐暗下决心,定要趁机将其彻底除掉,也好从此永绝后患,免得日后再生枝节。
叶南汐之前就让徐太医配制了一种毒药,症状和中风邪相似,即使太医也查不出来。
就在太后召叶南汐来侍疾时,叶南汐便让刘山去取来了此药。
叶南汐深知太后向来谨小慎微,要想成功下毒于她绝非易事。
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叶南汐终于想出了一个绝妙的计划——将致命的毒药浸泡在手帕之上。
待到太后饮水之时,叶南汐便乖巧地上前,毕恭毕敬地伺候着太后。
待太后饮完水,叶南汐适时地拿起那方早已被毒药浸染过的手帕,轻柔地为太后擦拭嘴角。
就在这看似平常不过的举动之中,叶南汐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了下毒的动作。
而叶南汐之所以胆敢如此地算计太后,其中缘由自然不简单。
她清楚地知晓皇帝心中,对于太后早已有诸多不满和怨恨。
皇帝的生母并非太后,且其生母在生下皇帝后没多久便离奇离世,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极有可能正是太后本人。
多年以来,皇帝对于生母之死始终心存疑虑,并暗中怀疑此乃太后一手策划。
然而苦于一直未能找到确凿的证据,皇帝只能暂时隐忍不发。
不仅如此,太后还时常插手干涉前朝政事,这更是让皇帝恼怒不已。
为此,近些年来皇帝一直在不动声色地打压太后的娘家势力,旨在逐步削弱太后在朝中的根基。
正因如此,叶南汐才有足够的底气毫不犹豫地向太后下手。
因为她坚信,就算太后中毒身亡,以皇帝对太后的厌恶之情,也不会大张旗鼓地深入调查此事,自己也就能够安然无恙地躲过一劫。
就这样在叶南汐的精心照料下,太后的病情越来越重。
这一日,箫策身着一袭明黄色龙袍,步伐匆匆地前来探望太后。
当他踏入寝宫时,一眼便望见了叶南汐那略显憔悴的身影,正服侍在太后床前。
只见叶南汐那张原本清丽动人的面庞此刻显得异常苍白,双目下有着淡淡的青黑之色,整个人看上去清瘦而又虚弱。
箫策心中不禁一痛,他缓缓走近,目光紧紧凝视着叶南汐那消瘦的脸颊,眼中满是心疼。
趁着太后病重的这段时间,箫策暗中筹谋、精心布局,已然将所有依附于太后的势力连根拔起。
箫策轻步上前,伸手轻轻握住叶南汐的玉手,语气温柔道:“汐儿,这些日子真是辛苦你了。”他的声音中充满关切之情。
叶南汐微微福身行礼,轻声回应道:“陛下言重了,照顾太后本就是臣妾份内之事。”她抬起头来,美眸望向箫策,眼神之中透着一丝疲惫。
箫策转头看向昏迷不醒的太后,眼中快速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沉默片刻后,他再次开口说道:“太后的病情如此沉重,恐怕一时半会儿难以好转。你总是这般日夜操劳,身子定然是吃不消的。”
叶南汐亦是满脸忧色地望着太后,轻轻叹息一声道:“皇上所言极是,嫔妾也深知自己身体状况不佳。
只是太后如今意识模糊,只认得嫔妾一人,半步都不肯让嫔妾离开,实在令嫔妾左右为难啊!”说着,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就在此时,一旁的春婵忍不住插嘴道:“皇上,您还是赶紧寻个人来替换一下娘娘吧。娘娘已经连续几日未曾合眼休息,若再这样继续下去,只怕娘娘也要病倒了呀!”
箫策剑眉紧蹙,眼眸微微眯起,沉默片刻之后,终于开口说道:“赵婕妤与你模样颇为相似,不若就让她先过来照料太后吧。如今太后神志不清,想来也是难以分辨清楚的。”
叶南汐闻听此言,无奈的轻轻颔首应道:“如此也好,那就暂且让赵婕妤代替臣妾照顾太后几日吧。
臣妾也正好歇息一番,待养足精神之后再来侍奉太后。”
箫策见状,当即便让刘公公迅速派人前往赵婕妤处传旨,命赵芙蓉速速赶往太后所在的慈安宫侍奉汤药、近身照料。
安排妥当之后,箫策温柔地牵起叶南汐的纤纤玉手,缓缓步出太后的寝宫。
来到宫外,早有一辆华丽无比的龙辇等候在此。
只见箫策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叶南汐登上龙辇,并亲自为她整理好裙摆。
叶南汐娇躯微斜,轻轻地将头倚靠在箫策宽厚坚实的肩膀之上,美眸流转之间,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狡黠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