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煊两指夹住那张泛着血光的符咒,符纸突然在他掌中自燃成灰。
黑雾裹着腥臭味冲上房梁,御书房四角悬挂的镇国剑同时发出龙吟。
“三个月前建奴萨满作法引动黄河水患,”朱慈煊甩开指尖余烬,“用的就是这种掺了血的符纸。”眼神定定地看着老道。
朱慈煊眼神冰冷,看得老道直觉得浑身寒战,但还是强撑着与朱慈煊对峙。
“殿下,没有证据,可不能血口喷人!”
“本王是不是血口喷人,你自己心里最清楚。”朱慈煊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冷看着老道还能装到何时。
“殿下,若如您所说,说不定您与建奴也有勾当,与建奴达成协议,里应外合,企图覆灭大明……。”
“放肆!竟敢口出狂言,随意造谣!”朱慈煊愤怒地打断了老道的话,目眦欲裂地瞪着老道。
茅山真人看着朱慈煊愤怒的模样一句不言,道袍无风自动。
半晌,老道袖口滑出三枚铜钱。
“殿下若问心无愧,可敢让贫道用天机盘测……”
话没说完就被金属撞击声打断。
曹变蛟领着十二名火铳手破门而入,黑洞洞的铳口对准老道太阳穴。
朱慈煊从龙纹匣里抽出一叠密报甩在案上,最上面那张画着茅山真人与建奴信使在长城外交接的画像。
“上月十五,真人夜观星象可还尽兴?”朱慈煊踹翻紫檀木案,密报雪花般飘到老道脸上,“要不要本王把科尔沁部送你的十个胡姬请上殿?”
懿安太皇太后踉跄着扶住鎏金柱,凤冠上东珠簌簌作响。
她身后几个言官突然暴起,袖中寒光直扑朱慈煊咽喉——却被塞外老者甩出的铜铃铛震飞匕首。
朱媺娖抽出墙上天子剑,剑锋划过三个言官脖颈只用了半次呼吸。
“西山大营昨夜擒了八百死士。”朱慈煊踩住地上抽搐的刺客,火铳轰鸣声震得琉璃窗嗡嗡作响,“宫里三十七个暗桩卯时三刻刚咽气。”
塞外老者突然甩出九节鞭缠住茅山真人脚踝,曹变蛟趁机扣动燧发机括。
硝烟散去时,老道右肩胛骨嵌着三颗铅弹,道袍被血浸成暗紫色。
“带下去。”朱慈煊扯过龙袍下摆擦剑,“把慈宁宫所有铜器换成银器,每日膳食让试毒太监先尝三口。”
三日后西市刑场,三百颗人头落地时,军营新式佛郎机炮正在演练场轰碎五里外的花岗岩标靶。
朱慈煊亲手调整的炮架齿轮咬合声里,二十船南洋稻种正驶入天津港。
“殿下,这是皇商本月账目。”孙传庭呈上鎏金册子时,户部尚书正在试坐新制的弹簧马车,“除去赈灾开支,净利可再建三个火炮局。”
朱慈煊突然把册子砸向殿角:“福州船厂的蛀虫当本王瞎了?”
抽出朱笔圈住某行数字,“三千斤精铁报成五千斤,让锦衣卫去查查陈主事的第八房小妾最近添了多少头面。”
暴雨夜,朱慈煊单骑冲进黄河堤坝缺口。
拽着夯土绳跃入怒涛,腰间盘着的钢索在闪电中绷成直线。
两岸民夫看着殿下亲自打桩,跟着吼起号子声震百里。
天亮时,新筑的堤坝上插着五面龙旗,旗杆下躺着七具贪墨河工的尸首。
“明日开始,凡举报贪官者赏十亩永业田。”
朱慈煊甩着湿透的蟠龙披风跨上马背,“告诉毕尚书,再让本王看见发霉的赈灾粮,他就去诏狱啃耗子。”
护明营校场,曹变蛟正指挥士兵拆卸新到的红夷大炮。
朱慈煊突然夺过火把点燃引信,炮弹呼啸着砸碎三里外的花岗岩标靶,飞溅的碎石里混着半截断剑——正是那日刺客所用款式。
“传令兵部,”朱慈煊把滚烫的炮管按进雪堆,“下次军演改用真人标靶。把天牢里那些建奴探子拖出来,绑上稻草人衣服。”
腊月祭天大典,朱慈煊捧着玉圭刚踏上台阶,十二个黑衣死士从香炉爆出毒烟。
安平郡主甩出袖中锦缎缠住最近刺客咽喉时,护明营的连环弩已经钉穿剩下十一人的琵琶骨。
“留两个喘气的。”朱慈煊踩着刺客脊梁扯下面罩,露出科尔沁部贵族特有的靛青纹身,“把他们的耳朵割下来,用八百里加急送给多尔衮。”
翌日早朝,朱慈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将科尔沁使臣绑在佛郎机炮口。
午时三刻太阳照到炮身徽记时,三百斤火药把人和断耳一起轰向正北方。
硝烟未散,八匹快马已载着新式火铳图纸奔往九边重镇。
“告诉边军将士,”朱慈煊擦着脸上血渍走进武英殿,“下次建奴再来,用这个招呼他们。”
朱慈煊捏碎手中密报时,八百里加急的塘报正撞开宫门。
传令兵靴底沾着黄河淤泥跪在丹墀下:“郑州段新筑堤坝裂开七丈缺口!”
“工部十天前才报过验收文书。”
朱慈煊甩开龙案上堆积的账册,鎏金算盘珠子蹦到户部尚书鼻尖前,“把陈侍郎捆到缺口处,让他用脖子堵窟窿。”
暴雨砸在黄河浪涛里,朱慈煊赤脚踏进翻涌的泥浆。
他拽过三指粗的麻绳缠在腰间,带着十二个死士跃入漩涡。
两岸百姓举着火把赶来时,正看见殿下踩着浮木将百年老桑树推入决口。
“拿铁蒺藜来!”朱慈煊抹开糊住眼睛的雨水,钢钉穿透六层草袋钉进河床。
当第十七个浪头拍碎临时堤坝时,他抽出腰间软剑劈开漂来的房梁,木屑混着血水染红半边身子。
天明时分,缺口处立起七丈高的铸铁闸门。
朱慈煊踩着工部尚书的脊背登上闸顶,将浸透血水的督工令旗插进石缝:
“传旨,沿河三十县官员俸禄改发糯米灰浆,什么时候把河堤砌成铜墙铁壁,什么时候领饷银!”
回京路上,二十辆囚车塞满贪墨河工的官吏。
朱慈煊马鞭甩过囚笼栅栏,惊得里头的犯官尿湿裤裆:
“本王给你们备了好去处,辽东矿洞正缺会打洞的老鼠。”
护明营校场突然炸起三声炮响。曹变蛟狂奔着撞开武英殿大门:
“新式燧发枪哑火率降到两成!”
朱慈煊扯过披风往校场赶,路上撞见抱着南洋稻种往太仓跑的户部主事。
顺手抓起把稻粒搓开谷壳,抬脚踹翻两个验收的胥吏:
“掺三成陈米当本王不识货?把这些硕鼠吊在粮仓梁上喂麻雀!”
校场中央,三十名火铳手正在试射改良后的子母铳。
朱慈煊夺过曹变蛟的火折子亲自点燃引线,铅弹穿透三百步外的三层铁甲后,余势未消地钉进演武堂匾额。
“赏!”朱慈煊扯下沾着火药味的披风扔给匠作监大匠,“把作乱的建奴俘虏绑到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