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着温砚尘,在迷宫般的实验室里穿行。
他向她介绍着各种正在进行的研究项目,从新型农作物的基因改良,到珍稀药用植物的人工培育,甚至是一些听起来就十分尖端的生物合成技术。
温砚尘讲解得深入浅出,言语间充满了对这些研究的热情。
但楚绵却有些心不在焉。
她对这些项目提不起多少兴趣,她的目标只有一个——幽昙
温砚尘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敷衍,但他并未点破,只是偶尔会停下来,用那双深邃的眼睛看向她,像是要将她整个人看透。
“这个项目,利用基因编辑技术,可以大幅度提升植物的光合作用效率。”他指着一个培养皿中绿得异常鲜亮的植物说道。
楚绵仅仅是瞥了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
温砚尘嘴角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一些,带着玩味。
“看来,你对这些常规的研究,不太感兴趣?”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羽毛一样搔刮着人的神经,“或许,你对更前沿、更刺激的东西,更有探索欲?”
楚绵心头一凛。
什么意思?
她面上依旧平静无波:“温博士说笑了,能进入x实验室学习,任何项目对我来说都是宝贵的机会。”
她的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温砚尘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轻笑出声,打破了略显紧绷的气氛。
“是我唐突了。”
他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慢慢来,你会找到自己感兴趣的方向的。”
他继续带着她往前走,仿佛刚才那句试探只是随口一提。
但楚绵觉得这男人从第一眼见到现在,都很奇怪。
他看她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新来的研究员。
而是......一种无法描述的感觉。
她说不明白,但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下午六点,暮色四合。
楚绵走出研究所大门,晚风带着凉意拂过面颊。
一辆黑色SUV商务车停在不远处。
温砚尘已经换下了白大褂,穿着黑色西装,倚在车门边,姿态闲适,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
楚绵看了眼,转身朝地下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她今天开车来的。
“楚小姐。”
闻声,楚绵脚步顿住。
她回头看向温砚尘,暮色将他笼罩在其中,隔得远楚绵看不清他的双眸,只是觉得那喊她的声音慵懒至极。
“一起吃个晚餐?”
温砚尘发出邀请,语气随意,仿佛只是临时起意。
这人到底要做什么?
从他一开始的‘别来无恙’到现在,这人几乎一整天都围绕在她身边。
她已经明确的说过,他认错人了。
可他还在锲而不舍的想通过各种方式靠近她。
楚绵心下思忖着措辞,想寻个稳妥的理由拒绝。
她并不想和温砚尘有过多的私人交集。
这个人,让她本能地觉得危险。
像沼泽,看似平静,实则能将人拖拽进去。
就在这时,一道远光灯划破渐浓的暮色。
低调的黑色轿车无声无息地滑到近前,停在了温砚尘那辆SUV旁。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傅靳年清隽冷冽的侧脸。
他坐在后座,并未看温砚尘,视线落在楚绵身上:“阿绵,下班了吗?”
看到是傅靳年,楚绵有片刻的意外。
她颔首:“嗯。”
温砚尘脸上的笑意未减,但那份闲适散了些,审视的目光侧头望向车内的傅靳年,眸子扫过男人盖着薄毯的双腿,眼底划过玩味的笑。
后者面色平静,如同覆着一层寒霜。
察觉到那道不太礼貌的视线,傅靳年像是才注意到温砚尘,抬眸,静静地回视。
无声的压力弥漫开来。
两个同样出色的男人,气场却截然不同。
一个随时带笑,但笑容里夹杂着隐晦的邪魅。
一个清冷禁欲,浑身自带不容侵犯的冰寒。
他们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没有火花四溅,却有种无形的较量在悄然进行。
楚绵抿唇看着两个男人的视线较量,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饶是她见惯了各种大场面,但此刻的氛围......怎么有种和男人在外面私会被正牌老公抓了个正形的心慌无措感?
“咳,十二月了,这晚风吹得人挺冷的。”
楚绵轻咳两声试图压下心里那奇怪的想法。
傅靳年先收回了视线,目光温和的看向她,“嗯,车里开了空调,先上来吧。”
随即,后座车门打开,傅靳年往里面挪了一个位置出来,还用手拍了拍身侧的位置,示意楚绵。
想到自己停在停车场的那辆车。
但温砚尘显然对她有‘死缠烂打’的打算。
楚绵看了眼温砚尘,“温博士,改日有机会我们再约,再见。”
温砚尘挑了下眉梢,似乎并不意外,只是那双桃花眼里多了些玩味。
他没有坚持,轻笑一声:“好啊。”
楚绵点了点头,弯腰钻进车里,随手把车门拉关上了。
车明天再来开,她这会儿只想离温砚尘远一点。
一件深褐色的毛呢大衣盖过来,挡住了外面灌进来的刺骨寒风。
楚绵转头便看见傅靳年已经收回了手,动作绅士不越距。
“是我的大衣,先盖着吧,暖和了再脱下来。”
“好。”
“那位是你的上司?”
“嗯。”
傅靳年这才掀起眸子直视还在车门边的温砚尘,语气像是楚绵的家长般开口:“谢谢你在工作上对阿绵的照顾,我先带阿绵回家了,再见。”
黑色轿车平稳启动,很快汇入了晚高峰的车流。
温砚尘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明明暗暗的阴影。
他将指间的烟抵在唇边,却没有点燃,只是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微凉的烟身。
良久,他才发出一声低低的、意味不明的轻嗤。
傅家二爷也不认识他了吗?
有趣。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车内。
楚绵抿着唇角看窗外飞驰而过的景物,心里乱糟糟一团。
仔细想了想,她和这个温砚尘当真是第一次见面,是他认错人了。
可她提了一次后,为何对方和她相处起来还表现得很熟络的样子?
“阿绵,”
闻声,楚绵才回过神,偏头看身侧的男人。
他手里拿着一个粉紫色的保温杯,杯壁上面还有一只大耳朵兔子在玩皮球。
保温杯递到面前,听他说:“是姜茶,驱寒。”
楚绵看了眼那个兔子,接过保温杯。
打开一股热气冒了出来,她本来还担心太烫,但送到嘴边抿了一口,是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