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酒店后,沈鸢洗了个澡,在房间的沙发上摊开电脑。
把笔记整理好,又拉了拉电脑线,确认电没问题。把今天会议的重点整理了一遍。
贺京辞坐在桌前,一边处理文件,一边翻看对面政府那边明天谈判的名单。
忽然,他手一顿,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了?”沈鸢放下笔记本,走过来。
贺京辞把名单转过来给她看,语气低了一点:“明天的翻译,叫顾明晟。”
沈鸢眼神一怔,声音也低了下来:“顾之言的哥哥?”
“是。”贺京辞把那份资料点开,“你看,这个名字之前就出现过。他旗下那家安保公司,就是帮这边安排司机的那家。”
沈鸢坐下来,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他今天才飞来,怎么会刚好出现在政府这边?”
贺京辞声音冷了:“他早就布好人了,我们现在的项目和地块,一定早就被他摸得清清楚楚。”
沈鸢脑子里飞快运转了一圈:“所以他说什么不是故意针对我们,全是骗我们的。”
贺京辞深吸了一口气,紧紧盯着那个名字,没有说话。
沈鸢凑过去,把头靠在他肩膀上,轻声问:“你担心他会在会上搞事?”
“他不会自己动手,但他会动脑子。”贺京辞说完,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你头发还湿。”
“等会儿吹。”沈鸢没动,眼睛盯着桌上的资料,“你发现没有,他安排的那些司机和保安,全是环节边上的人,关键时候起作用。”
“我知道。”贺京辞指着表格上的名字,“这些人不是普通人,他安插他们进去,不是为了吓我们,是想随时控制信息。”
“那明天的会议上……”沈鸢顿了顿,“他要是翻译,岂不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贺京辞没说话,脸色沉了下来。
半晌,他打了个电话,把贺鸣楼也叫了过来。
他进来后没多说废话,直接坐下看资料。
“你们刚刚看到了?”他说。
“看到了。”贺京辞把名单递过去,“明天翻译是顾明晟。”
贺鸣楼脸色也变得不太好看。
“我本来以为他只是想探探你们的实力,没想到直接来了。”他盯着名单看了几秒,冷声道,“看来他是打算亲自上场。”
贺京辞坐到一边,低声说:“爸,您明天也一起去吧,他搞不好会在翻译内容里做手脚。”
“我去。”贺鸣楼点头,“我明天带人去。你们两个坐我两边。京辞负责主谈,沈鸢负责听有没有改话的地方。”
沈鸢认真点点头:“他要是敢在翻译里加料,你就当场指出来。”
“好。”沈鸢点头,“我会记清每一句话。”
她接了一杯温水,递到贺鸣楼手边:“先喝点水吧。”
贺鸣楼喝了口水,看向她:“这次来非洲不能带太多人,还好你这个细心的孩子在,不然我们有些地方真的会疏忽。”
“爸。”沈鸢笑了笑,“我是来帮忙的,又不是来看戏的。”
贺京辞皱了皱眉。
“我还是担心。”他说,“顾明晟心思太深,别说翻译,他可能还准备了别的手段。”
“比如什么?”沈鸢问。
“我不知道。”贺京辞握住她的手,“但我怕之后会出什么事,更怕……你会出事。”
沈鸢没有退。
“我跟你一起来,就是要一起面对,我不怕。”
她眼神很认真,轻轻道:“不管前面多难,我都要和你在一起。一直在一起。”
贺鸣楼一听,皱了皱眉,咳了一声:“你们两个……行了行了,我吃饭都吃够你们的狗粮了。”
沈鸢回头冲他笑:“爸,这可不是狗粮,是信念。”
贺鸣楼忍住要翻白眼的动作,摆摆手:“赶紧休息吧,明天不许撒糖。”
“是,长官。”
贺鸣楼摇摇头,起身离开:“早点睡,明天见。”
门关上了。
房间重新安静。
贺京辞还站在门口,回头看她。
她已经把电脑合上,靠在沙发上,仰着头看着他。
“我刚刚表现得是不是有点过火?”
“没有。”贺京辞走过来,坐到她身边,“我喜欢你护着我。”
“我不是护你,我是跟你一起扛。”沈鸢靠过去,把头枕在他肩膀上。
“但你总是第一个站出来。”他低声说。
“那是因为你在我前面。”沈鸢闭上眼睛,语气轻轻的,“你要是退一步,我也退。但只要你走,我就跟着。”
贺京辞轻轻抱住她,声音不高。
“你跟我这么多年,从没说过这种话。”
“因为以前还没遇到这么多事。”沈鸢说,“现在遇到了,我才知道,我要更坚定。”
两人安静地靠在一起。
风轻轻地吹过窗户,吹动窗帘的一角。
屋里只有他们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沈鸢睁开眼,站起来去吹头发。
她从柜子里拿出吹风机,随手插上电,一边拨着湿发一边低头整理。刚吹了两下,贺京辞走了过来。
“我来。”他伸手接过吹风机。
沈鸢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又不是专业的。”
“我看你吹得太慢。”贺京辞理直气壮,“万一着凉怎么办?”
他站在她身后,低下头,手法倒也温柔,一下一下把她的头发拨开,用风慢慢吹着。
风不大,但很暖。
沈鸢站着不动,任由他动作。
贺京辞低着头,忽然轻声说了一句:“你头发香香的。”
沈鸢笑了笑,没说话。
他又吹了两下,忽然一只手轻轻拨开她的刘海,靠得很近:“你刚刚说要永远跟我在一起……”
“说了又怎么样?”沈鸢不动。
“那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奖励?”
“你想怎么样?”
贺京辞凑得更近了,眼神认真:“亲一下也可以。”
沈鸢一把关掉吹风机,转过身看着他。
“你正经一点。”
“我很正经。”他说着,语气却一点也不认真。
“你再这样,我不让你吹了。”
“那你刚刚说的一起扛都不作数了?”贺京辞语气里还带着委屈,“你不让我亲一下,那明天我心态肯定崩。”
“你还威胁我?”
沈鸢睁大眼睛。
贺京辞笑了,一副我就知道你舍不得的样子,往后退一步,乖乖把吹风机递回去。
“行,那你吹吧,我去整理资料。”
说完,他坐回沙发,眼神却还黏在她身上,根本没移开。
沈鸢一边吹头发,一边看着镜子里他那副没吹过瘾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
“贺京辞,你摸过别的女孩的头发吗?”
“没有啊。”他靠在沙发上,手撑着脸,“我只想多摸摸我老婆的。”
他说得一本正经,语气却偏偏轻飘飘的。
沈鸢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这人……真没救了。”
贺京辞点头:“对,我没救了,得你管着。”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屋里暖得很。
哪怕外面的风吹得很大,他们也没有一丝不安。
这就是他们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