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周舟推着轮椅把顾北征送到院长办公室。
院长正跟话筒里的人说着什么,看到顾北征他们进来,赶紧起身,示意顾北征过去接听电话。
顾北征沉声询问:“谁的电话?”
院长递给他话筒时,眼神有些隐晦:“是,杨主任。”
顾北征迟疑片刻,接过电话,并没有开口说话,反倒开口跟院长说:“胡院长,我们师长老寒腿 又犯了,想让你帮着再配些药,我出院的时候帮他带回去。”
“可以,蒋师长的老寒腿一直都是我给他用中药调理的,回头我再去给他配一些。”胡院长马上应下。
“那麻烦你了 ,周舟,你跟院长去拿药吧。”
院长人精似的,马上明白了顾北征的意思,忙说:“行,我现在就去配药,这药啊,不一定齐全,先配着,缺哪个,再调配,许同志,你跟我一起去看看?”
许周舟虽然不知道是谁的电话,但也看出来顾北征像把她支出去的意思,便点头:“好,我跟院长去。”
顾北征看着他们走出办公室,拿起听筒,眸中温润的笑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
凌冽开口:“喂,杨主任。”
电话另一端传出一个冷肃的女人声音:“顾副团长的架子果然不小,等你听个电话可真难啊。”
她以为这小子会忙不迭的接听电话,没想到竟然让她举着话筒等了半天,听他交代什么配药。
顾北征听着这个阴阳怪气的腔调:“您还是太闲了,太忙自然没工夫等我。”
“你......”电话那头的人气愤的语塞:“我就是要问问你,你凭什么那么对待怡宁?竟然还报警?还让警察把她带走,你知道这对她是多大的影响吗?”
顾北征默了一瞬:“定她流氓罪了?”
“你,你还想她被定流氓罪?她对你一片真心,你竟然这么无情无义狼心狗肺。”电话那头的人已经气急败坏。
“那看来没被定流氓罪,还真是遗憾啊。”顾北征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遗憾:“温叔叔果然手眼通天,江都市的政务也能插得上手?为了这个不孝女,他真是豁出去了。”
那头的人,声音一滞:“你,你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顾北征,我们两家自来交好,我们和你的父母,祖母都有心促成这段姻缘,
你被那个女人纠缠,我们可以理解,怡宁也对你一片痴心,我们还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离了婚,那些过往,我们既往不咎,你何必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女人,毁掉自己的前途?
你那么聪明,应该知道什么才是最合适你的。”
顾北征拿着话筒,伸出手指揉了揉眉心。
“我说那个温怡宁怎么那么毫无廉耻,三番五次纠缠我这个已婚男人,原来背后有您的怂恿,
杨主任,你们温家就是这样教育孩子的吗?教她插足军婚?你们家的闺女是嫁不出去了吗?还是你们在........仗势欺人?”
电话那段短暂的沉默后暴怒:“顾北征,你别胡说八道,我们怡宁有家世,有样貌,哪点配不上你?哪点儿不比那个乡下村妇强?你这样羞辱她,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顾北征嗬的冷笑一声:“我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东西,但是你女儿连我爱人的头发丝都不如,
你有时间在这儿跟我纠缠,不如回家好好教育教育自己的女儿,少干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事儿。”
顾北征的声音陡然凛冽。
电话那端杨主任,沉默了一阵后幽幽说道:“那个黄毛丫头,真以为自己攀上高枝儿了? 嚣张至此,让我女儿受这样的屈辱,她不懂你应该懂,她就是一只蝼蚁,攀了她不该攀的高枝,小心被人捏死。”
垂眸的顾北征再抬眼时,瞳孔里仿佛有刀光劈开混沌,连嗓音都裹着冰碴:“她这只蝼蚁,站在顾家和庄家的肩膀上,你要是敢动她,我不介意带着顾家和庄家陪你玩儿到底。”
说完便哐当挂上电话。
顾北征坐在位置上沉吟片刻,抬手又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奶奶?”顾北征一秒变脸,冰渣子嗖嗖的掉下去,换上一张春风和煦的脸。
“臭小子?舍得给我打电话了?”电话那头儿是个苍老和煦的声音。
“我可挂念您了,正想着有时间过去看您呢。”顾北征的声音都带着讨好。
“好啊,你妈说你娶媳妇儿了,赶快带回来给我看看。”
“我媳妇儿可漂亮了,你见到一准喜欢。”
“哼,你小子的眼光,我还不知道?能入你眼的,指定得天仙模样的,眼光毒,随我。”
老太太话里带着自得。
........
许周舟回到办公室,一眼看到顾北征喜笑颜开的跟电话那端的人道别挂电话。
“谁的电话?高兴的跟个200斤的孩子似的。”
顾北征一皱眉:“200斤?我胖了?”
许周舟:“........顾团长听人说话的时候,能不能不要乱抓重点?”
顾北征笑起来,去拉她的手,笑道:“在她面前,我可不就是个孩子嘛,是我奶奶。”
许周舟杏眼瞪圆,奶奶?给孩子喂安眠药那位?
顾北征察觉到她瞳孔里的惊讶,便笑着解释道:“是我亲生的奶奶,我生父的妈妈。”
“哦。”许周舟恍然,然后又疑惑的问:“你姓顾,是跟你继父的姓?还是那么巧,生父也姓顾?”
她一直有这个疑惑,但这是他的私事,不太好过问,今天实在好奇,就问出口。
顾北征揉捏着她又细又软的手指,说道:“我生父姓庄,当年我妈怀着我嫁给继父,生下来之后,就随了顾姓。”
许周舟微微点头,沉吟片刻后说:“那你爷爷奶奶也同意吗?” 毕竟是他们庄家的孙子,跟别人的姓?在这个还不算开化的年代,应该会遭到反对的吧。
顾北征:“我爷爷去世比较早,一直都是奶奶撑着庄家,她是个很开明的人,当时我妈问她能不能让我姓顾,奶奶说,爱姓什么姓什么,姓不姓庄跟她没关系,反正她又不姓庄。”
这么开明的老人,别说如今这个年代,即便几十年后的后世,也很少见呐。
“你奶奶真是个妙人。”许周舟不由得感叹。
顾北征眯了一下眼睛,捏着她的手指说,语气轻懒道:“也是,老太太也没给过改口费,确实不用喊她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