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
当看到师尊义无反顾地冲向鱼妖。
郁岚清一颗心猛地提起。
那一刻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唯一剩下的信念便是,绝不能让师尊出事!
行动比意识更快。
当反应过来的时候,郁岚清已经腾身而起,追着师尊的身影飞了出去。
也多亏她脚上这双耗费师尊不少灵石买来的飞履品阶颇高,哪怕不动用灵力,亦能借助上面灵蚕丝线勾勒的符文,以及镶嵌的玉石中储存的灵气,飞行一段距离。
事先藏在袖中的剑符,到了派上用场的时候。
无法用灵力激发,郁岚清便掌心使劲。
用了十成的力道,两块剑符同时捏碎,耀眼的剑光在眼前汇聚,朝着鱼妖赤金色的瞳孔击去。
郁岚清不知这剑光究竟相当于什么境界剑修发动的攻击,只知看上去,比前世长渊剑尊的招式还要威势浩大。
失去灵力抵挡,直面这样的威力。
郁岚清感到五脏六腑都在颤动。
不过这算不得什么,就算脏腑破裂,只要师尊无事便好!
然而,剑光似乎只能冲淡鱼妖如有实质的虚影,却不能撼动鱼妖压制住众人的骇人气势。
郁岚清眸光微凝,心神俱沉。
突然,一股浩然之气出现,鱼妖的强大气势瞬间被压制住。
剑光与鱼妖残存的身躯绞缠在一起,阵阵扭曲撕裂之感自前方剑光与鱼妖身影冲撞的地方传来。
郁岚清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吸力。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从旁伸来,叩住她的手腕,“放松心神,屏住呼吸,不要对抗这股力量。闭眼。”
是师尊。
郁岚清的双眼被海水、剑光以及那鱼妖身上散发出的红光蒙住,看不清四周。
身旁师尊的气息却令她安心。
她没有一丝迟疑,依照师尊所言去做。
海水裹住全身,带动着她的身体不停飘荡。
一切都是未知的。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响起一声轻“咦”。紧接着郁岚清便感受到,叩在自己手腕上的力道带着自己向下沉去。
堵住口鼻的窒息感淡去,双脚踏上平地。
“徒儿,睁眼。不必再屏息了。”
师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郁岚清睁开双眼,便看到自己与师尊正置身于一座深坑当中。
四周光秃秃的,只有石壁上散发出星星点点的绿光。
此处仍是海底,仰头看,再往上几丈远,便是深邃的海水与海中游动的鱼儿。
他们置身的这座深坑,不知因何缘故并无海水灌入。
“师尊,您可有受伤?”郁岚清只抬头看了一眼,便将视线落回师尊身上。
“为师无事。”沈怀琢松开叩住徒弟手腕的手,挑眉说道:“倒是你,胆子不小。”
话虽如此,他的语气却没有半分责备的意思。
事实上,他也完全没有想到,徒弟会在那个时候冲过来。
说不动容,那是假的。
在徒弟与自己并肩而立,捏碎剑符的那一刻,他真切感受到了自己在徒弟心中的分量。抛开那些沉重的枷锁,这世上,真的有人单纯在乎着他的生死。
“以后莫要冲动,为师身上好东西不比你少。你就算不相信为师,也要相信你师祖的实力。”方才的情形其实有些危险。
见徒弟沉默不语,似在反思,沈怀琢话锋一转,接着便说:“但你做得很好,若非你及时出手,甩出剑符,翼鱼残魂没有那么容易消散。”
“翼鱼?”郁岚清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妖兽。
对上徒弟有些迷茫的双眼,沈怀琢解释:“那是上古妖兽,血脉仅次于神兽,长到成年便可白日飞升。不过翼鱼的长成十分漫长,一条初生的幼年翼鱼,需要三千年才可长至成年。”
三千年!
整个东洲有记载的历史,都没有三千年。
郁岚清目露惊叹。
沈怀琢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翼鱼。
此界是他千挑万选,天地之力最薄弱的一处界域,按理来说这样的界域养不出翼鱼这种得天独厚的大妖。
不过方才那条翼鱼,显然已经陨落许久。
不然哪怕仅剩残魂,也无需那么费力,只要一个念头,便可造成虚空混乱,用乱流的力量碾碎水下龙宫,哪里还需要自己用头去撞?
“翼鱼有操控虚空的能力,哪怕幼年翼鱼,亦可一个念头便造成周身虚空混乱。方才你们无法动用灵力,便是这个原因。”
沈怀琢接着说:“虚空乱流可轻易将人碾碎。为师说你出手及时,便是因此,若非你及时甩出剑符,剑光的冲击力与那乱流相抵,使其偏颇了方向,方才那道乱流之下,水下龙宫中八成人都得死!”
他出手,只是因为翼鱼主动撞上门来,而他的神识刚好可以绞杀翼鱼残魂。
他将威胁铲除,却不会做多余的举动。也来不及。
能否在虚空乱流下存活,全看他们的气运。
但显然,今日水下龙宫中那些人运气颇好,遇上了他的徒弟。
那些人应当感激他的徒弟。
正是那两道剑光,冲歪了虚空乱流,让他们幸免于难。
不过唯一的不好便是,他们师徒俩也被冲离了原处。
一时间他也无法判断身处何处。
近则百里,远则千里。
不过好在他们师徒,也没有什么别的要事。
一路慢慢回去,游历一番海底景色,似乎也是不错的选择?
郁岚清抬眼,便看到自家师尊将宝船祭出。
原本航行于空中的宝船,到了深邃的海底,更是华光闪烁,夺目异常。
“徒儿,上船!”
师徒二人已经从乱流的影响中恢复过来。
宝船平稳地贴着海底航行,这处海域较为平静,并无强大的妖兽出没,不过却有一些蓝黄相间,身上散发着荧光的一阶鱼妖,这些鱼妖只有巴掌大小,但成群出现游动间瞬间就能点亮一片海底,煞是好看。
除了这些一阶鱼妖,透光宝船透亮的窗户,还能看到许多色彩各异的珊瑚,和生长在海底的陌生灵植。
郁岚清在师尊的怂恿下挖了几株,正欲从储物戒中取出盒子来装,便发觉储物戒里一样摆在角落的东西,正表面浮现着莹莹绿光。
取出一看,竟是那日在万里飞云上,徐凤仪送给她的鱼形玉佩。
抓在手中,还有些温热。
“这……”
郁岚清回忆了一下,“徐道友那日赠此玉佩时,说过玉佩是在海底洞穴所得。”
“莫非这洞穴就在附近?”
“找找便是。”沈怀琢控制宝船放慢速度。
那玉佩上面的荧光逐渐暗淡,他便让宝船调转了方向,往回驶去。
寻了片刻,终于在海底找到一个被海草覆盖着的洞口。
洞内与他们方才落脚过的深坑一样,并无海水灌入,石壁上带着星星点点的绿光。
应是这种石头,有些特殊的作用,可阻隔海水。
来都来了,自然要进去看看。
师徒俩将宝船一收,一前一后进入海底洞穴。
…
玄天剑宗主峰大殿。
云海宗主听了祝长老的禀报,好半天回不过神。
他想过沈怀琢闯祸。
却没想过,沈怀琢救人。
还不是救了一个两个,而是一千个人!
其中不乏无极殿、灵宝宗等宗门长老,和许多宗门的亲传弟子……
自无极殿之后,陆续又有几家宗门或动用传音阵,或使用传音玉符,找上玄天剑宗。
云海宗主将应付其他宗门的差事,交给了祝长老和匆匆赶来的元戌长老。
至于他自己,则匆匆赶到存放宗门弟子本命灵牌之处。
找到沈怀琢与郁岚清的本命灵牌。
见两块灵牌都好端端摆在上面,这才狠狠松了口气。
沈长老做好事令他欣慰,可他不希望这好事的代价是付出性命。不然,他如何对得起老祖临走前的嘱托?
长舒一口气,云海宗主结出一道法印,轻轻落在沈怀琢那块本命灵牌上。
沈长老是位元婴境长老。
自己触动本命灵牌,他那边定会有所感应。
自己虽没有他的传音玉符,但他手中却有好几块可与自己或剑宗其他长老联络的传音玉符。
感受到自己叩动本命灵牌,他那边应当会有所回应。
这样一来,便能知晓他们现在身处何处。
想法虽好,可法印落在那刻着“沈怀琢”三字的本命灵牌之上,却毫无反应。
云海宗主不信邪,又接连试了两次,结果一如第一次一样。
他急忙将比自己修为更高的元戌长老找了过来。
与他一样,元戌长老缔结的法印落在沈怀琢的本命灵牌上,也毫无反应,那灵牌甚至连亮都没亮一下,上面没有一丝灵气波动!
“怎么会这样?”
云海宗主结印的手,都忍不住颤了一下,“该不会……他的肉身无恙,神识重创?或是出了其他什么变故?”
灵牌自然不会是假的,那便只剩下出事一种可能。
好在,同样的法印落在郁岚清的本命灵牌上,灵牌微微发亮,仍有灵气波动。
“他们师徒应当是在一处。”
“无论怎么说,得尽快找到他们!”
云海宗主以最快的速度,将沈长老本命灵牌异样,极可能身受重伤的消息转告给各宗门。
心怀感激的各家宗门,纷纷派出人手。
一时间,本就聚了不少人的南部海域,人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