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晏之是个认真的老师,温洛承认这一点。
自从那天说了要教温洛防身,日日卯时起,天都未亮。
“你下次,可不能在这样折腾了,我受不住。”温洛有气无力地撑着床起来,双腿都在颤。
顾晏之眼中划过一丝歉疚,“我下次轻些,很疼吗,我看看?”
说着,掀开被子就往里头探去,温洛连拦都拦不住。
顾晏之发丝有些凌乱,“是有些肿,我给你擦药。”
温洛看着顾晏之神色如常,倏尔红了脸,明明他们床榻云雨已数不清,以前,她是熟手,现在倒是反而被顾晏之弄得脸红。
“我自己擦。”温洛伸手去够药。
顾晏之看出她的羞赧,“太深了,你够不到。”
“顾晏之!我自己来!”温洛咬牙道。
顾晏之有些无奈,“阿洛,我们是夫妻。”
便是不是,再过半个月,便是名正言顺的夫妻。想着,顾晏之的眉眼间带上了几分柔情。
最终,温洛还是拗不过执着起来,叫人无力招架的顾晏之。
只是这一擦,却又被吃干抹净。
许久之后,顾晏之从被子之中出来,低头欲要去亲温洛,温洛侧开头去,脸上潮红未褪,不知是羞红,亦或是恼怒,有气无力,她伸手,推了推顾晏之,“你走开。”
人却是没有推动。
顾晏之笑道,“你自己的东西,怎么还嫌弃。”
“何况,我只是给你上药罢了,你脸红什么。”
“住嘴,住嘴。”温洛后悔了,当初就不应该和他以身实践这等子事太多。
不然顾晏之近乎风光霁月的一个人,也不至于,总身体力行这些让人面红耳赤的话。
正打闹着,一本书从床头掉了下来,正好掉在二人前头。
温洛还没有反应过来,顾晏之却已经拿起,翻了两页,认出这是那天她偷看的书。
温洛捂上脸,几欲愤死。
顾晏之轻咳两声,将书合上,放回了原位。
“以后,你若是想看,拿出来看就是,这书里,除却云雨之外,写书之人言语犀利,不时有机锋之语,也可值得一看。”
听着这明显给自己找台阶下的话,温洛声音低若蚊吟,转移开话题,“今天你上朝回来之后,再教我吧。”
她需要静一静,现在没脸面对顾晏之。
顾晏之笑着恩了一声,最终,在她的脸颊落下一个吻,“好,那你再睡会,下次我会节制些,等我回来。”
温洛背过身去,听着后头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只觉得是她脸皮厚,也有些遭不住。
顾晏之神情柔和,又替她盖好了被子,才转身而出,在踏出门之后,仿佛刚刚的柔情,叫人觉得不过是一晃而过的错觉。
他又变成那清冷矜贵,叫人不敢亲近的玉面阎罗顾总督。
温洛被折腾一通,又睡了个回笼觉,才起身,秋雨就小心翼翼请示道:“老夫人院里的李嬷嬷前来求见,夫人,您要见吗?不见的话,我这就打发了人去。”
温洛见秋雨这神情,显然是还有事,穿着衣服的手顿了顿,问道:“李嬷嬷?她什么时候来的?”
秋雨便知道,姑娘还是如以前一样机敏,什么都瞒不过去,便老实答了,“一个时辰前来的,那会夫人还歇着,便没有叫醒夫人,我们说夫人有事,不方便……”
“李嬷嬷只说,夫人什么时候方便,她就等到什么时候。”
听这话,温洛便知道来者不善,一个下人,这样咄咄逼人,显然也没有将她当成顾晏之正经的妻来看待。
温洛叹了一口气,虽然她早已经预料到这样的局面,却还是躲不过。
进府之后第一日,她就和顾晏之约法三章。
虽说她忘记了一些事,但第一,她不管家,不准拿三姑六婆的事来烦她。第二,顾晏之不准纳妾,第三,便是不能干涉她的自由。
顾晏之前两条答应得痛快,只第三条,加上了个温洛不准抛下他而去。
温洛虽感到奇怪,自己为什么会抛下他,但最终在顾晏之的软磨硬泡之下,也答应了这个奇奇怪怪的条件。
自打顾晏之说要娶她之后,便有数不清的拜帖如雪花片递到府里来,帖子红头,是怀着好奇的,恶意的,交好的种种别有用心之人。
都叫温洛拒了。
外头的事和人不见就是,她平素,也不爱处理这些伤脑筋的事,可顾顾晏之的祖母,又是顾晏之的长辈,她却不能不熟视无睹。
“走吧,去见见。”
收拾好,温洛出现在寒松院的花厅,一眼就见到了那李嬷嬷,总觉得有些熟悉,却想不起,是在哪里见过。
温洛在观察李嬷嬷的时候,李嬷嬷也在观察着温洛。
心里忍不住感叹,到底是跟了世子爷,不一样了。
那周身的气度,少了几分以前的清冷,多了几分不明显的贵气。
不过那脊背,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都从未弯下去过。
倒还是有几分莲玉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