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全当……为了三公主
司马太后手指颤巍巍指着高靖逸。
而高靖逸却依旧横在殿门口。
她环顾四周,厉声道:“来人,将大皇子给哀家带下去!”
可半晌,亦未见有人上前。
“太后,皇后娘娘在里间伺候,您不用担心。”皇城使上前,行礼道。
司马太后这才惊觉,这大庆殿周围尽是皇城司的人。
“李瑾呢!”司马太后大吼:“让李瑾滚来见哀家!”
“皇祖母,李押班在后殿伺候父皇母后,您还是回宝慈殿歇息,待父皇醒来,孙儿定会第一时间告知您。”高靖逸行礼 ,眼睛却直视司马太后,毫无敬意。
司马太后见状,气的差点跌倒,幸而嬷嬷扶住了她。
“皇祖母,您瞧,您身子亦不好,若是再病倒了,这宫里不就乱套了吗?”高靖逸关切道:“不如让贵妃娘娘前去陪您?”
说罢,不顾司马太后反应,高靖逸面色冷淡,目光一转,内侍与宫女低头上前,伺候着司马太后离开。
司马太后气急,但却无可奈何。
如今司马明与司马珣皆收押宫内,她亦传不出信。
这韩家人想来是早已做打算,不然今日皇帝病倒,这宫内值守的人尽是韩家人!
“太后,如今后宫许多宫殿亦有皇城司与殿前司的人把守,眼下需得与贵妃娘娘从长计议。”嬷嬷低声劝道。
司马太后点点头,方才离去。
“殿下,太后与司马贵妃在一堆,恐怕生变。”皇城使低声道。
他是韩家的庶子,虽辈分上称得上是高靖逸的小舅舅,可他从不曾拿乔。
高靖逸冷冷望着司马太后的背影,说:“小舅舅,本王就怕她们不生变。”
“她们只有异动,本王才更有利,小舅舅需得多派人手盯住这两人。”
“我与母后今夜便全仗小舅舅了。”
皇城使讶然,高靖逸竟在人前这般尊重自己。
且自己的女儿又与高靖逸走得极近,若他真能成就大业,那他这个不受人重视的庶子,今后便真能在韩家抬起头了。
皇城使抱拳,坚定道:“诺,大皇子!”
高靖逸双眼微动,看着皇城司的人在夕阳中静静走动,他面上不显,心内却激荡万分。
蛰伏许久,很快便有结果了。
他看向殿内龙椅,眸光闪烁,外祖与母后总劝他要低调沉稳,要蛰伏。
但……真龙怎可永远蛰伏?
他只需谨慎些,亦能登上高位。
从此,便没人能再欺辱他与母后了。
亦无人能再左右他的想法,无论是政见亦或是娶妻!
他伸手摸了摸腰间的玉佩,那里有个宁字。
他那狂跳的心方能安稳几分。
后殿内。
李瑾跪在龙床前,埋头不语。
韩皇后坐在床榻前,半步不离,只有高承尧在她眼皮子底下,她才能安心。
“太后走了。”韩皇后喃喃自语。
李瑾恭敬道:“皇后娘娘守了这般久了,亦可回宫歇歇。大皇子亦守在殿外,待官家醒来,奴必第一时间禀告娘娘。”
韩皇后目光从顺神帝面上移开,看向跪地的李瑾。
“李瑾,你阿父是以往威武军的人?”她说。
“回禀娘娘,是。当年西夏之战后,奴的父亲不幸战亡。”李瑾答。
韩皇后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轻声道:“李押班若不是受伤,以这等头脑与身手,想来亦是一名武将。”
“可惜了。”韩皇后叹息道。
李瑾垂眸,他入宫许多年,这宫里的尔虞我诈见多了,因而心内隐隐猜到韩皇后与大皇子所行之事。
可如今司马太后都拿他俩没办法,他不过一个皇家奴仆,又能做得了什么?
“李押班,手腕的珠串,本宫倒没见过,不是这宫中之物。”
李瑾一惊,看向手腕,却未见藏在衣袖下的珠串,他微拧眉答:“是奴在大相国寺买的。”
“哦?”韩皇后行至他的背后,笑道:“那串珠串质地一般,竟被李押班这般重视。”
“今日,本宫传三公主伴驾看戏,好似亦见过同等质地的珠串。”
李瑾猛然以头触地,磕头道:“皇后娘娘,这等俗物大相国寺有许多,奴怎配与贵人戴类似珠串,奴这便摘了毁了去!”
“李押班这般说,星瑜那傻丫头得哭上三天三夜了。”韩皇后低下眼帘,瞧着这个跪地的内侍。
他倒是长得极好,若是个好的,当算的上一名猛将。
“你不是还许诺那丫头,要带她去边城吗?”韩皇后幽幽道:“梅林地处偏僻,可李押班,这宫里何处没有眼睛?”
“你谨慎一辈子,可还是落了把柄了。”
李瑾后背一僵,想起高星瑜被禁足、冷落那段日子,翻墙出来找他,要他带她离开。
那时她未着大氅,明艳的小脸被冻得通红,冬衣的金丝亦被勾破许多处。
倒不似往日那个嚣张跋扈的公主,却像养在家中金贵的小狗,被主人遗弃的模样。
李瑾心内叹气,小心翼翼十多年,还是被人发现。
他直起身,恢复往日的淡然,问:“娘娘想要什么?”
他无家世,无根基。
离了顺神帝,无人再会将他放在眼里。
李瑾猛然想到什么,眉心一动,双眼一眯:“皇后娘娘,奴人微言轻,帮不了大皇子什么。”
“难怪官家喜欢你,本宫亦喜欢聪明人。”韩皇后缓步走到他面前说:“本宫不需要你做什么。”
“本宫只需要你什么都不做,什么都别说。”
“李瑾,你可懂?全当……为了三公主。”
李瑾双眼一闭,万千头绪在脑中闪过,不过几息方说:“娘娘,奴不过是伺候各位贵人,从未长耳长眼。”
韩皇后赞赏点点头,说:“李押班这般聪明,三公主往后定会过得很好。”
“李押班,三公主乃皇家人,皇家便不能传出任何有损名誉之事。”
李瑾垂眸道:“奴知晓。”
韩皇后见他这般,方才放心,只是……
往后便不能留他在宫中。
清泉堂。
范紫芙匆匆赶到时,刘掌柜正搬东西上马车,见她来了,欣喜道:“大姑娘!”
“阿母可回来了?”范紫芙急切问。
刘掌柜点头,低声说:“眼下在堂主房内,大姑娘,我们得赶紧撤了,不然待宫里人发现,菘蓝便走不了了。”
范紫芙点头,提步向后院走去。
却听刘掌柜说:“大姑娘,你可要跟我们一同走?”
“我们一走,你必将被盯上,堂主与菘蓝亦不放心。”
范紫芙停足,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大姑娘,你阿母……恐怕时日不多了,你若不跟我们一同走,恐怕……”刘掌柜抹了抹泪,难以说出口。
念了半辈子的女子,死而复生,却又……
他又高兴又难受……
“什么?”范紫芙惊愕道。
她好不容易将人救出来了,为何会时日不多了?
“芙儿……”
身后传来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