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吧,这么大清早地把我弄镇上来是想干什么?”崔时坐在自家医馆的后院儿,看着躺在躺椅上摇得昏昏欲睡的林馨问。
“哪有想干什么?人参不是给你了么?你不是自诩医术天下无双,怎么养荣丸做不出来啊?”林馨眼睛都没睁就怼了回去。
“你这个臭丫头,谁说我做不出来的,不过是有几味药还需要斟酌一下而已,你以为这么容易的呢?”崔时吹了吹胡子,看看天色发现不早了,赶紧催着林馨去做饭,“我老人家反正是老了,饿上一顿也无所谓,可你忍心让楠楠和韬韬一起饿着啊?”
“忍心,怎么不忍心?都跟你一伙儿了我为什么要不忍心?”林馨嘴硬地说,但还是站起身走进了厨房。
“看到没?”崔时占据了躺椅,指着厨房里林馨的身影对旁边的林楠和林韬得意地说:“这个丫头啊,嘴巴比石头还硬,心却是极软的,尤其是被她归为自己人之后,那是一丁点儿委屈都不想让人受啊!嘿嘿,还好老头子我聪明,早早的跟她扯上了关系,要不然哪里有这么多好吃的呦!”
“师父,”林楠看着得意洋洋的小老头儿,无奈地开口道:“您老别总是欺负我姐姐行不行?她都快赶上您老家里的厨娘了,您吃得满意也就行了,怎么还编排人呢!”
“哈哈哈……”崔时听了大笑起来,手指隔空点着林楠,偏头看着林韬:“瞧见没?老头子不过是说了两句实话,这就不乐意地护上了,”说完后又觉得有点儿欣慰,感叹道:“还算你小子有良心,你姐姐没白疼你。”
“那当然,等我长大了,肯定要好好儿孝顺我姐。”
“我长大了也要孝顺姨姨。”之前不管崔时说什么,林韬都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听完林楠表忠心后却来劲儿了,立马也跟着学了一遍。
“噗~”崔时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被他喷了出来,面色复杂地看着林韬,连他面上的神情分外认真,有点儿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悄悄儿瞟了厨房里忙碌的身影一眼,心里给她默默点了根蜡,这可是板上钉钉的太子殿下,他对丫头有这份心是好的,就是不知道皇上知道后该做何想了。
吃过午饭,林馨安排两小只睡午觉,自己自发地坐在院子里帮着崔时捡药材。
“遇上难事儿了?”在她第七次把两种不同的药材掺和在一起后,忍无可忍的崔时开口问道。
“……也不算,”林馨想了一下说,“墨子渊希望我跟着一起去京城,我答应了,但是现在有点儿后悔。”
“后悔?”
“后悔,”林馨肯定地点点头,然后死鱼眼瞪着崔时,“臭老头,我问你,你为什么放着好好儿的太医院院正不干,跑到这穷乡僻壤来当个破大夫,还让人挤兑得没生意?”
“怎么说话呢?”崔时不满地用手里的小药锤儿捶了她一下,紧跟着长叹了口气,“京城是个繁华的地方啊!却不知有多少人让那繁华迷了眼,移了性情,最后变得人鬼不分。”
“所以说京城有什么好的呢?”林馨跟着他叹了口气,托着腮帮子歪头看着他,“之前墨子渊跟我说这回你也跟着回去,我就纳闷儿了,既然走都走了,为什么又往那个火坑里跳呢?”
“你这就不懂了,”崔时看着手里的药锤,眼神变得幽深且悠远,“今时不同往日,现在当家做主的是那个,我就想着趁着我这老胳膊老腿儿的还能动,咱也在青史上留个名儿啊!”
“啊?”林馨不可置信地瞪着他,仿佛看见一个二百五正在冉冉成型。
“哈哈,吓着了吧!”崔时见她目瞪口呆的样子,笑得十分开怀,“我诓你的。”
林馨无语地看着他拍着大腿傻乐,搞不懂他的笑点在哪里。
笑够了,崔时才收敛了神色,对林馨说:“我这个人啊,这一辈子最改不掉的毛病就是较真,当初先帝让我当了太医院的院正,挡了太多人的路,结果给冯贵妃开的一个药方子,另外一个太医非得说我下的药都是猛药,虽然能治病,但对身体有不小的伤害。”
说到这儿,崔时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当时冯太师买通了太医院大多数的太医,他们都认可了那个太医的说法,最后先帝和冯太师相互妥协的结果就是我被赶出了太医院吧!”
“所以你这次回去就是想要重新论证你的药方?”林馨好奇地问。
她没法儿不好奇,都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些人搞不好早都被灭口了,而且现在回去就算争赢了又有什么用?那么多年的时光都蹉跎了。
“挺可笑的吧!”崔时自嘲地笑了一下,“可我就是不甘心呐!”
林馨点了点头,“那就去,要是那人还活着,你就把药方子砸他脸上,问问他哪味药下猛了!实在不行就按照你的方子熬上一碗,你自己把它喝了,看他还敢不敢说那药伤身体!”
崔时顿时有些哭笑不得,瞪了她一眼,“你净出馊主意,药是能随便喝的?”
“嘿嘿,”林馨抿嘴儿一乐,“你不是要证明你的药没问题么!这是最简单的法子了。”
“行了,别胡闹了。”崔时翻了个白眼儿,“我的说完了,轮到你了,说说吧!为什么不想去京城?”
“这还用问吗?你瞧瞧就我们一个村子里都有那么多的麻烦事儿,到了京城不得更多呀!再说了,你也不是不知道我是个不吃亏的人,到时候有人找我麻烦我肯定还手,万一遇上惹不起的人咋整?”
“其实你是不愿意见墨小子的家人吧!”崔时一针见血地说。
林馨动了动嘴,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崔时说的没错,她确实不想见墨子渊的家人,她必须承认如今的社会现状,婚姻绝对要讲究个门当户对,虽然她并不觉得自己低人一等,但在这些古人眼里,她的出身绝对上不得台面,能跟墨子渊在一起,就是个祖坟冒青烟的事儿,是她占了大便宜。
“唉!他的家人确实都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尤其是他那个继母,整天处心积虑地想让自己的儿子继承定国公府,给墨小子那个糊涂爹吹了不知道多少枕头风,你进了他家的门弄不好还真有可能会吃瘪。”崔时想了想,这事儿好像也没什么解决的好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