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韦氏这句话后,安乐郡主李裹儿以及永泰郡主李仙蕙眼中大亮,二人禁不住跑到了萧慕宸面前,问:“真的吗?皇祖母愿意让我们回去了,那什么时候回?回去之后,是不是意味着我父王可以……”
“都闭嘴!”韦氏立即出言制止,忙将讨好的眼神投向了萧慕宸,“萧中丞请见谅,两位郡主年纪小,有些冲撞了!”
萧慕宸对这安乐郡主并没有什么好感,只道:“无事,不过,德容言功乃是女子之德,还请王妃教导子女多加费心。”
韦氏的脸色顿时一黑,暗道: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是说她没有教导好子女吗?
安乐郡主似听出了意思,不禁暗恨的握紧了拳头,但这微妙的气氛,殿中的其他人并没有感受出来,李显一时惊喜得无以复加,几乎要激动得流下泪来,此时此刻,就连殿中本来惶恐不安站在李显身后的三名少年也尽皆露出震惊又喜出望外的笑颜。
李显现在有四个儿子,大儿子李重福乃是庶子,二儿子李重润是嫡长子,乃韦后所生,三儿子李重俊亦为庶出,四子李重茂现在应该还在襁褓之中。
在李灵桓的记忆中,李显的这几个儿子似乎无一善终。
她曾在轮回之泉中看到过李显的后半生,这个前半生惶恐不安度日的男人一旦当上皇帝之后,似乎为了弥补自己之前吃过的苦,也弥补妻女陪同他吃过的苦,一旦登上皇位后,便极度的享乐,不仅纵着自己的妻子、妃嫔卖官鬻爵,还曾一度将宫中所有宫女都放出宫游玩,造成了那一日大规模的宫女失踪,再也寻不到踪迹。
而且他为了防着自己的兄弟李旦以及妹妹太平,不惜重用武氏,视武三思为知己,三日不见便要亲自过府探望,甚至连自己的妻子韦氏与武三思通奸这种极其丑陋之事都能隐忍。
最后还十分窝囊的死在了自己的妻子韦氏与女儿安乐公主手中。
感受到李灵桓这些记忆的慕容桓也禁不住多看了李显一眼,心中不由得腾起一丝疑问:前世真的是这样的一个人杀了李灵桓么?
她不禁有些怀疑,李灵桓临死前最后看的那一眼,到底是不是李显?
而一旦李显回到洛阳,他的嫡子李重润与永泰公主便会死于政斗之中,理由便是张昌宗与张易之兄弟所诬告的“私议内帏”之事。
杀他们者,也正是胆小怯弱生怕受牵连的他们的父亲——李显。
正当慕容桓失神之际,李重润也跑了过来,恭敬的对萧慕宸与慕容桓行礼:“重润见过萧中丞还有萧夫人,重润自幼便听闻过萧中丞之美名,今日果然闻名不如一见,不知萧中丞可否收重润为弟子,教导重润六艺之课,重润深表感激!”
韦氏一听,也连忙接道:“不错不错,早听闻萧中丞有子建之才、孔明之智,可否收我儿重润为你的学生?”
萧慕宸思忖了一刻,答道:“可,不过,也要等回到洛阳之后。”
“那真是太好了!萧中丞是日夜兼程才赶到这里的吧,不如先吃点东西,然后在东厢院中好好休息……哦对了,不知我们何时起程去洛阳?”
“就明日吧,此事甚密,不可声张,除了王爷的妻、子、女,其他人等皆不能随行,只能留在房陵,否则人数太多太过引人注目,恐引事端!”
“这个我知道,我们都知道,一切听从萧中丞的安排!”
韦氏早已控制不住眼神中满溢的兴奋之情,忙招呼萧慕宸与慕容桓入座,又唤宫女布菜、斟酒。
有几位宫女走到萧慕宸面前时,不禁眉开眼笑,眼波传情,这一幕正好被安乐郡主看在了眼里。
一场酒宴过后,萧慕宸便带着慕容桓到了韦氏所安排的下榻之所,乃是一座风景格外幽静的别院,里面有无数妃红俪白、瑰丽的花瓣铺在地面上,看上去分外的清幽雅致。
“不知此处,萧中丞可还满意?”韦氏问道。
萧慕宸点头:“满意,王妃费心了!”说罢又问了一句,“王妃可听说过恶龙之事?”
韦氏神情微微一变,含笑答道:“怎未听说过,定是这房陵县里哪个多舌的跟萧中丞说的吧?我们房陵县前段时间确实有孩童失踪,不过王爷都派人去寻过了,还报了这里的县衙,令衙门一同寻找,皆无果。
后来不知是谁传出恶龙之事,还道这恶龙就在我们王府之中,无稽之谈罢了,萧中丞莫要信!”
萧慕宸笑了笑,便不再说话,伸手揽过慕容桓的肩膀,便头也不回的一起走进院中。
韦氏的脸色沉了下来。
李裹儿不知哪里燃起来的一股无名怒火,狠狠的扯着袖子冷哼了一声。
“母妃,这位萧中丞怎么都不看我一眼,大家不是都说我很美吗?我应该比他那个妻子要更美一些吧?”
韦氏便笑道:“那是当然,我的裹儿之美,这世间怕是无人能及!”
说到这里又是一叹,“不过,听说这位萧中丞不仅才华高绝,还是世间难得一见的用情专一之人,五年前,他娶了他这位妻子慕容桓,便再也没有纳过一妾,甚至我还听说,他这个妻子曾经被传出不祥且对大周有危害的谣言,圣人甚为忌惮,本想杀了他这位妻子,也是他不惜自捅了一刀代自己的妻子受过,这才勉强消除了圣人心中的忌惮。”
“后来也许是为了远离朝政中心,远离那洛阳城中的人对他妻子的伤害,他便干脆辞官带着自己的妻子去游历,听说这是他游历的第三年了,没想到他一回来就接到了圣人的密旨,来到了我们这房陵之地?”
韦氏越往后说,安乐郡主便越听得入迷,心中暗忖道:天下竟有这般好的男人,为何竟然不属于我?
“母妃,女儿亦觉得这位萧中丞极好,若是将来父王做了皇帝,我做了公主,可不可以让他做我的附马?”
韦氏脸色一变,连忙捂了李裹儿的嘴道:“你胡说些什么,你现在年纪还小,哪里知道什么是喜欢?”
“我以前也喜欢过的,可后来发现那也不是真正的喜欢,不过这位萧中丞,女儿是真喜欢,见他第一眼就十分喜欢。”
“好了好了,别说了,我的裹儿要什么得不到,更何况不过是一个男人,等我们回了洛阳再说。”说着,神色又一沉,“不管怎样,首先得保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