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顺着脸颊滚落,一滴一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就像你恨我一样,我也恨你,蒋安屿,这辈子我都不会原谅你。”
恨他?
为了陈书翊吗?
蒋安屿心中突然腾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
她竟然为了一个她根本不喜欢的人而如此恨他?
那如果是秦容泽呢?
当年她是不是恨不得杀了他?
恨他?
可惜,他偏偏不愿意让她如愿以偿。
“你恨我?”
他冷冷地扣住了蒋知煦的脖子,低头吻住了她的唇,“就算恨我一辈子,也没关系。”
只要她还在他身边,这就够了。
夜色中,蒋知煦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门口。
陈书翊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他迅速冲过去,将穿着一身黑衣的少女紧紧抱在怀里。
“三娘!”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兴奋,双臂紧紧环绕着蒋知煦,仿佛生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少年人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每一下都那么清晰地传到蒋知煦耳中。
正因为太过清楚,她眼中的愧疚才更深了几分。
“四郎……”
蒋知煦轻轻地唤了一声,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听说你和伯母被陛下软禁了,我特意来看看你们。”
虽然白天他还焦急得快要发疯,但在面对心上人时,陈书翊却不希望将自己的担忧说出来。
他舍不得让她为难。
“我和母妃都没事,陛下虽然关着我们,但也没有定罪,更没有虐待我们……倒是你——”
陈书翊急忙松开她,仔细查看她的胳膊和肩膀,前后左右翻看了一遍,眉头皱得紧紧的。
他轻轻地触碰着她的肌肤,生怕一不小心加重了她的伤痛,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你有没有受伤?对不起,那天是我失约了,本来我已经计划好第二天带着母妃一起去接你的……”
陈书翊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仿佛心中满是愧疚与自责。
说到这些话时,他的语气低沉了许多,眼中闪烁着懊悔与无奈。
说到这里,陈书翊低下了头,满脸歉意。
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充满了内疚,好像在无声地向蒋知煦道歉。
他在心中反复责怪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来见她。
蒋知煦托付给他的事情并不多,他也明明答应得好好的,最后却还是辜负了她。
别说蒋知煦生气,就连他自己都想给自己两巴掌。
那种深深的自责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他觉得这是自己的错,无论怎样也无法原谅自己。
看着陈书翊这副自责的样子,蒋知煦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但她努力忍住了不让它们掉下来。
她心里明白,这事不能怪他,他已经尽力了。
如果不是因为他身不由己,他一定会早早前来相见。
真正的问题出在蒋安屿身上。
这个男人的存在就像是阴云,笼罩在他们之间的天空。
蒋安屿的行为导致了一切的不幸,而蒋知煦只能默默地承受这一切。
蒋知煦咬着嘴唇,努力收起乱七八糟的情绪,换上一副温柔的笑容:“我记得你以前最爱吃桂花糕,刚好我家院子里的桂树最近开了花,我就做了些带来给你尝尝,看看味道喜不喜欢?”
她的声音轻柔,如同清风拂过湖面,带给人一丝温馨的感觉。
心爱的人来探望自己,这已经让陈书翊兴奋得不行,更何况她还带来了他最喜欢的点心。
他的心头涌上一股暖流,整个人似乎都焕发出了新的活力。
陈书翊脸上的笑容根本藏不住。
那双明亮的眼睛闪烁着喜悦的光芒,仿佛所有的阴霾都被一扫而空。
此时此刻,他的心情无比舒畅。
两人来到后院,今晚月色如水般清澈,柔和的银光洒在地面上,增添了几分静谧与美好。
陈书翊脱下外套,小心翼翼地铺在树下,尽量平整,然后才盘腿坐下,伸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眉眼弯弯,脸上洋溢着少年般的纯真与阳光,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时光。
“快坐!”
陈书翊的话语中满是期待与温暖,仿佛一切烦恼都随风而散。
蒋知煦坐了下来,将精心准备的点心递给他。
她的心情也变得轻松起来,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
陈书翊其实刚吃过饭,但心上人亲手做的点心,哪怕撑破肚皮他也要吃下去。
他的眼神充满了渴望,拿起一块桂花糕,细细品味着其中的甜蜜与温情。
不仅吃,还要全部吃完。
每一块糕点都承载着她的用心与关爱,让他无法拒绝。
他嘴里塞得鼓鼓的,还在对着蒋知煦笑,含糊不清地说道:“好吃,三娘,真的好吃。”
虽然口齿有些不清晰,但那份真诚与感动溢于言表。
蒋知煦看着他,忍不住微微一笑。
她的心里充满了温暖与幸福,仿佛一切都变得美好起来。
“好吃就多吃点。以后——”
她停顿了一下,剩下的话没有说出口。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她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紧紧地扼住她的喉咙,使她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在对方最开心的时候告诉真相,实在是太残酷了。
这个念头如影随形,让她的内心充满了无尽的愧疚与痛苦。
此刻,她多么希望时间能够静止,让她不必面对这难言的事实。
陈书翊眯着眼对她笑,那笑容如同春风拂面,带着一丝暖意。
他的心里默默接上了她的话:以后三娘一定会给我做更多更多的桂花糕。
他的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美好的憧憬,那些温暖的画面在他的脑海中一遍遍地回放,让他觉得无比幸福。
过了一会儿,陈书翊总算把那一盒桂花糕吃得干干净净。
他满意地摸了摸微微鼓起的肚子,然后轻轻地打了个饱嗝。
这时,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蒋知煦,眼神中充满了感激与满足。
解释道:“我平时不是这样的。”
这句话像是在为自己的狼吞虎咽找借口,其实他只是想用这种轻松的语气化解眼前的尴尬。
蒋知煦笑了笑:“我知道。”
她的笑容虽然淡然,却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两人之间似乎有了一种无需言语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