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煦阳再次从荒漠的沙丘上醒来,不同于第一次的慌乱,动作熟练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寒风肆虐,遍地的残肢尸骸,沙土被染成鲜艳的红色,沈煦阳赤脚踏过去,留下一行行清晰可见的脚印,或深或浅。
无视周围的环境,径直走到一个眼熟的尸体面前,缓慢蹲下。
伸手轻轻将散乱的头发揽到耳后,用袖子仔仔细细的擦拭面容上的血渍,将凌乱的衣袖整理干净。
沈煦阳的神情虔诚,动作是难得一见的温柔,将尸体从头到尾整理了一遍。
最后将尸体的双手交合放在腹部,仿佛睡着了一样,完全看不出一点死亡的暮气。
做完这一切,沈煦阳轻轻叹了一口气,神情幽怨,摩挲似抚摸着尸体的面容,自哀自叹道。
“真不愧是本阁下的尸体,长得就是俊。”
“到底是哪个黑心的虫,敢对本阁下下这么狠的手,别让我逮到,否则直接踹了黑心虫的老窝。”
“可怜本阁下英年早逝呀,我这张俊脸绝对吊打基地里的一群人。”
沈煦阳目光迷恋的看着长大版的自己,第一次以旁观者的角度观察自己的样子,是非常新奇的一种体验。
青年海藻般微卷的头发披散在身下,洁白如玉面上苍白透明,精致漂亮的眉间总是侵染着傲气与骄矜,哪怕死亡依旧无法消除那种高高在上,像是烈日的骄阳一样的盛气凌人,玫瑰似雪的唇瓣,有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漂亮耀眼的双眸紧闭,让人渴望他睁开的盛状,刻在骨子里的贵气矜持,宛如高高悬挂在空中的骄阳,化作人间的神明,驱逐世间的污浊,留下一抹耀眼的火种。
沈煦阳感觉如果这个人不是他自己该多好!
想想每天和这样俊俏漂亮的美人天天在一起,该是多么的赏心悦目呀,空气是该多么的清新美好。
沈煦阳第一次意识到美貌是这样的让人心动,也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是这样的一个俗人,竟然痴迷起自己的美貌。
美色惑人,美色惑人啊!
沈煦阳有些羞耻的摸了摸自己的脸,之前照镜子的时候怎么没有这种心动的感觉。
难道是因为两人是独立的个体,以旁观的视角观察自己,应该说自己的尸体,是种不同的感觉。
长时间没有发泄内心的阴暗,难道自己也变态起来了?
沈煦阳陷入自我怀疑中,我是不是该谈个恋爱了?
不行,长得都没有自己好看,实在是下不去口。
总不能以后跟镜子过一辈子。
沈煦阳脑海中突然闪过言云镜那张精致完美的脸,和那双黯然无神的金瞳。
突然觉得这个人长得还不错,像是夜晚中皎皎的明月。
沈煦阳在自己尸体旁边随便找个位置坐下,手指玩弄起散乱在地上的头发,漫无边际的散发思维,等待梦境结束。
宽大柔软的大床上,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沈煦阳脸上,嘴角噙着甜美的笑容,手指微微动弹,从漫长的梦境中逐渐醒来,眼底丝毫不带初醒的迷茫,清明一片。
沈煦阳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怎么又是这个梦?
还有梦中自己的状态非常不对劲,正常人梦到自己的尸体不是应该害怕吗,怎么到他这儿变得这么变态,是因为结合热导致压力变大的?
还是因为光幕的原因,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见自己作为恶毒男配的命运,死得特别惨。
沈煦阳实在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
揉了揉扑到自己怀里孔雀的脑袋:“团团晚上没有什么东西进来吧?”
孔雀非常有灵性的摇了摇脑袋,挺了挺胸膛,似乎是在说:“有我在,非常安全,那些偷偷摸摸的东西绝对不敢进来。”
沈煦阳笑了笑,夸赞道:“团团真厉害。”
卫生间里,沈煦阳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莫名的感到羞耻。
随手拿起浴巾将镜子遮住,然后动作快速的洗漱完。
“走了,团团。”沈煦阳对着正在梳理自己羽毛的孔雀唤了一声,示意他跟上。
走廊上,沈煦阳有些诧异的看向从最左边房间刚出来的言如安:“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言如安闻言清冷的面容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是伯父伯母安排我住这个房间的。”
“阁下昨天才说喜欢我,见到我难道不应该开心,还是说阁下今天变心,不喜欢如安了。”
言如安脸上装出一副难过的样子,语气调侃道。
沈煦阳扯了扯嘴角,没想到这人也会开玩笑,解释道:“家里很少有外人留宿,所以见到你比较吃惊。”
“骄骄,早上好。”一道温润的声音从两人的背后传来。
沈煦阳转身看着向自己走来的薄清,眉间轻皱,不高兴道:“你怎么也出现在我家?”
薄清伸手亲昵的捏了捏沈煦阳的脸颊,在沈煦阳抗议之前,又快速地将手伸了回去:“伯父伯母说我们好几年没有见面了,小时候关系亲密,现在有些疏远了,让我住在这儿陪你玩几天。”
“谁和你关系亲密过,咱俩根本不熟,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沈煦阳用袖子使劲擦了擦刚才被触碰的地方,毫不留情的怼了过去。
想到自己小时候被薄清管东管西的那段悲惨的时光,瞬间对自己往后的日子不抱有任何期望,长大后还是逃不出这人的阴影。
沈煦阳对薄清那副温润沉稳,家长都信任的好学生的样子,非常厌烦,他在长辈面前说的十句话,都没有薄清的一句话更让长辈信服,这也是他最讨厌薄清的地方,这人简直天生是克他的。
“别挡着我的路。”说完沈煦阳烦躁地推开眼前的人,步伐略带沉重,踩在楼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薄清顺着沈煦阳的力量往后退,盯着沈煦阳生气的背影,温润如玉的目光里染上笑意。
随后对着一旁的言如安冷淡的点了点头,跟随沈煦阳的背影下楼。
从三人说话便一直在角落梳理自己羽毛的孔雀,一抬头发现自己的主人不见了,梳理羽毛的动作一愣,没良心的主人怎么不喊你可爱的团团一起走?
孔雀看着现场剩下唯一的人,灵动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便不屑的撇开。
头高高的昂起,迈着孔雀高贵优雅的步伐,目不斜视的从言如安身边过去。
言如安看见这一幕清冷的面容染上一抹肆意的笑容,忍了忍,实在是忍不住,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人和精神体都这么的有趣。
越来越期待以后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