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亩后来又一个人上门找俞泽谈了一次,他好声好气道,“六十块是我媳妇之前乱开的价格,价钱还是按照之前说得来,好不?”
俞泽毫不犹豫拒绝了,“不好,就算你现在白送给我,我也不要了。”
姜木匠怔怔的,“为啥呢?”
“看不惯你家呗,我木头已经定了太平庄小徐家的了,不要你们家的。”
“小徐,听都没听过,你也敢找。”姜亩恨恨的,“你会后悔的!”
殊不知,随着徐旭给俞泽的家具完工,抬进俞泽家新房后,几乎整个村的人都来俞泽家看家具了,看过得不仅夸房子建得妙,家具也是一等一的好。
从那以后,槐花村连带着太平庄,两个村子需要做什么大小木头物件的都跑徐旭那去了。
也就只有小河村姜家的本家寥寥几户亲戚,还在姜亩那里订一些少量的东西。
姜亩也从在家唯唯诺诺,变成一不高兴就打老婆。
每次边打边骂,“我和我爹,做了两辈子的木头活,都被你一张嘴给毁了!”
同样凉凉的还有白丹丹,赵有为直接将希望大队队长,以及他的儿子、白丹丹三人都叫来了公社办公室。
一盘问,果真。
白丹丹才持续一天的“教师生涯”,就这样结束了。
她还不知道这是俞泽的手笔,以为是自己跟队长儿子小树林说话的时候被某些人瞧见了。
一卷鞭炮响起后,俞泽家彻底入住新房了。
入住前,请了老爹和舅舅,以及一群队里玩得还算好的来暖房,图得就是一个喜庆热闹。
和云瑶睡觉的屋子暂时没放家具,只有炕床,新木头味道重,放在别地散散味道。
入住新房后,还有很多事情要忙。
比如院子里的荒地要开;
比如要去找队长给家里通电拉灯泡;
比如要重新搭鸡棚、鹰窝。
是的,那个鹰蛋已经孵出来了。
两个蛋,孵出来一只。
小鹰很轻,比他手掌小一圈,羽毛是灰白色的。
俞泽弄了肉,撕成小碎碎投喂给它吃。
云瑶兴致勃勃地看着小苍鹰吃东西,“阿泽,我们给它取个名字吧?”
“可以啊,别叫小灰就成……”俞泽发现,小紫貂云瑶唤小紫;闪电狗狗云瑶经常唤大黄,总结规律就是,她爱拿颜色取名。
“当然不会啦,小紫貂是它长不了太大了,一辈子叫小紫也不违和。
这苍鹰可是会长老大的,叫小灰多没气势啊!”
云瑶手撑着下巴思考,“嗯……它长大了肯定会飞得很高,很快,像风一样,就叫它凌风吧,咋样?”
“凌风,可以,这名字还挺顺口的。”
看了一阵,云瑶发现这小苍鹰真挺能吃的,“它现在就能吃这么多肉,长大还了得?”
“是啊,等它长大后一天起码能吃一斤的肉吧,不过它会自己去抓的,到时候我经常带着它上山。
家里还缺一些东西,正好明天是赶集日,我们去集市上买吧。”
“好啊,我都好久没去赶集了。”
希望大队以及附近的大队,都是逢四九赶集。
例如,四号、九号,十四号、十九号,二十四号、二十九号。
如果碰上二月没有二十九号的,就提前一天二十八号。
赶集日,村民们很多会把自家自留地的菜,自己家鸡下的小鸡仔,或者是自己做的吃食、扫帚等等拿到集市上去交易。
交易可以是钱,也可以是以物换物。
在这个禁止投机倒把背景的年代下,集市是人们唯一能够稍微大方些交易的日子。
不止是村里,县里也有赶集的日子,日子也是和大队里的四九日错开。
一大早,俞泽和云瑶特意没吃早饭,空着肚子去赶集。
看看集市上有什么好吃的。
赶集的地方人多,俞泽便把自行车锁在了家里,将大门锁好,和云瑶腿着去集市。
集市不远,走个几公里就到了。
集市上果真人山人海的,卖什么的都有。
俞泽闻着味儿来到一个婶子边,这婶子挎着个大篮子,大篮子上盖着块布,见俞泽看她,马上走前低声道,“韭菜烧饼,要不?”
“看看。”俞泽眼神点了点篮子。
大婶子揭开布,金灿灿的烧饼露了出来,十几个排得整整齐齐的,上面还嵌着小虾米呢。
“这烧饼看着得劲啊,怎么卖?”
“我一大早起来做的,一毛二一个。”
烧饼费油,还有虾,这价格俞泽能接受,“来三个。”
云瑶胃口小,吃一个就饱,他得要两个。
三个烧饼三毛六,俞泽付了钱,两人直接边走边吃。
带着虾米的韭菜烧饼,一咬嘎嘣脆,嫩韭菜的清香迸发在嘴巴里头,好吃到俞泽三口一个,一下就干完了。
“媳妇,你咋才一半都没吃完,我都吃完了。”
云瑶,“……”
“你吃慢点,细嚼慢咽对胃才好啊,吃这么快,吃饱没,我这个给你?”
俞泽抹了把嘴,“不用了,你吃吧。”
若是换做从前,云瑶肯定舍不得在外面过早。
现在日子越来越好,俞泽打猎有钱,她卖草药也有些钱,买东西云瑶跟着大方了,整个人眉间的那股子压抑气也全无了。
吃完烧饼,俞泽又买了一个铁皮桶、几斤玉米面、三只小鸡崽。
小鸡崽是给他爹买的,现在他爹家一只鸡都没有,每户人家养鸡是有定数的,不养白不养。
他爹吃不完的鸡蛋,还能顺过来他们吃。
集市上还有卖衣裳的,但是样式太丑。
本来还想买把扫帚,又想到这玩意自己能做,算了。
赶完集回来,队长也带着拉电线的人来了,按灯泡算钱。
俞泽要的是十五瓦的,电工劝了句,“这附近的人都是要五瓦的,更省钱。”
“五瓦的不够亮。”这种地方没必要省。
电工嘟囔着,“农民要这么亮干嘛,又不读书又不看报的。”
最后拉了三个电灯泡,堂屋一个、厨房一个,房间一个。
一个灯泡一个月是六毛钱,三个灯泡一个月就是一块八。
俞泽这样一安就安三个的行为,实属奢侈。
安灯泡属于是新奇事,好些村里人跑来凑热闹,有人问了,“屋里安灯泡我还能理解,厨房安个灯泡是做啥嘞?”
到了晚上,谁家不是盖被睡觉,还要起来做吃的?
俞泽理所当然的,“厨房有灯很有必要啊,逢到下雨下雪的,老晚才有天光,我饿了不得煮吃的啊,我可等不到天亮。
尤其是俺媳妇现在一张嘴是三个人吃,经常半夜都饿了,我都给她起来煮夜宵呢。”
围观的女人无一不羡慕的,“哎呀,这啥子待遇哦,半夜还煮夜宵,你家俞泽太好了!”
村里人都知道云瑶怀得是双胎,一餐吃不多,但是要吃多餐,不然饿得眼睛发昏。
她们是过来人,都懂,可她们怀孕的时候谁不是自己找吃的,家里男人做吃的,那是快生了才有的待遇。
叶红霞也藏在人群里,像只阴暗的老鼠,别人是羡慕,她是嫉妒得眼红。
在知青点里,她也经常半夜饿醒,饿醒又怎么样,只能起来咕嘟咕嘟喝一茶缸子凉水完事。
同样是知青,咋云瑶就这么好命呢,嫁人还能嫁到最享福的人家。
没有婆媳关系,出来单住,丈夫还对她这么好。
叶红霞改变想法了,她也想嫁人了,可是嫁给谁才能比云瑶过得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