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靖国公府。
天光大亮,苏瑶在床上悠悠转醒,身旁早已没了萧瑾轩的身影,只留下一丝淡淡的温暖。
她轻轻抚摸着萧瑾轩躺过的地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中泛起一股浓浓的甜蜜。
早膳过后,楚老夫人将苏瑶和唐悦唤至正厅。
安嬷嬷手中捧着一个古朴精致的盒子,递到苏瑶面前。
苏瑶下意识地伸手接过,心中不禁泛起一阵疑惑,抬眸望向老夫人:“祖母,这是?”
老夫人端坐在主位上,目光中满是慈爱,开口说道:“这是咱们府里铺子和庄子的房契地契,你打开瞧瞧。”
苏瑶依言打开盒子,只见里面各类契书层层叠叠,粗略一数,竟足有上百张之多。
她不禁惊得瞪大了眼睛:“祖母,怎么会有这么多?”
安嬷嬷在一旁微笑着解释道:
“小小姐,咱们公府乃是三朝元老,根基深厚。再加上咱们小姐的娘家崔家,那可是簪缨世家,世代显贵,小姐当年的嫁妆自然是丰厚无比,有这些实在不足为奇。”
老夫人微微颔首,接着说道:
“这些庄子和铺子,是祖母打算留给你和悦儿的嫁妆,原本想着等你们出嫁之时再给你们。
可祖母毕竟是个武将出身,一辈子舞刀弄剑,对生意经营之事向来不怎么在行。好在府里的管事们得力,这些年打理得还算不错。
如今祖母思量着,既然你们对做生意颇有兴趣,倒不如早些把这些铺子交到你们手上,说不定能让它们发挥出更大的价值。”
苏瑶一听,连忙摆手推辞:
“祖母,这可使不得。这么多铺子,瑶儿年纪尚轻,哪有这个能力去打理。再说了,祖母身子骨还如此硬朗,理应还是由祖母来掌管才是。”
老夫人轻轻摆了摆手,语重心长地说道:
“傻孩子,祖母都这把年纪了,你难道还忍心让祖母继续这般操劳吗?
再者说,这府中的中馈之事,也该慢慢交到你们年轻人手中了。祖母啊,也想享享清福咯。”
苏瑶还是有些犹豫,又说道:“可这,不是还有爹吗?”
坐在一旁一直静静旁听的楚凌峰,原本正优哉游哉地品着茶,听到这话,差点被茶水呛到。
那模样,活像突然听闻了什么棘手万分的事儿,忙不迭放下茶杯,连连摆手说道:
“小七,你就饶了你爹吧。你爹我啊,就只想好好享受享受女儿们的孝顺福,这些事儿,爹可应付不来。”
苏瑶听了,仔细一想,觉得确实在理。
如今的情形,自己接手这些铺子或许是最为合适的。
于是,她不再推脱,郑重其事地向老夫人承诺道:
“祖母放心,瑶儿自当竭尽全力,定不负祖母所托,把这些店铺打理得井井有条。”
待长辈们离开后,苏瑶和唐悦迫不及待地将注意力转回桌上那沓厚重的房契与地契。
她们轻轻翻开一张张契书,随着上面的字迹、印章逐一展露,惊叹声也不由自主地接连响起 。
店铺种类琳琅满目,涵盖生活的方方面面。
米铺、布庄、钱庄、酒楼、茶楼、药铺、书肆、杂货铺等,可谓应有尽有。
尤为瞩目的是,在寸土寸金、繁华无比的朱雀大街上,竟赫然有着三家属于楚家的店铺。
而庄子更是星罗棋布,大大小小加起来有十几个,分散在京郊的各处。
唐悦死死盯着眼前这些契书,眼神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半晌才回过神来,喃喃道:
“阿姐,我莫不是在做梦吧?这一切太不真实了。”
苏瑶同样沉浸在震撼之中,过了一会儿才稳了稳心神,开口说道:
“这应当不是梦,你瞧,这些房契、地契,可都是真真切切摆在咱们眼前呢。”
虽说苏瑶如今已是靖国公府的嫡女,可对于这身份背后所潜藏的崇高地位,她还没有多少切实的体会。
长久以来,她的生活都被生计、挣钱和操持营生填满。
至少在当下,以她的认知,钱财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铺子才是挺直腰杆的依仗。
先前,她只道国公府有这般宏伟府邸,便已是极为了不得的事,却从未想过,这背后竟还隐匿着如此庞大的财富。
这突如其来的一切,令她有些晕头转向,恰似那一夜骤富的幸运儿,满心皆是茫然与无措。
唐悦缓过神后,心中涌起疑惑,问道:
“阿姐,既然有了这些产业,往后你打算怎么打理呢?还是以小七的身份吗?”
苏瑶沉思片刻后说道:“不,这些都是楚家的产业,我自然要以楚家女的身份去经营。”
一刻钟后,一位衣着考究、身姿婀娜的女子,头戴精致的帷帽,迈着轻盈的步伐出现在唐悦面前。
“悦儿,你瞧瞧,往后这便是我在外行走的另一个身份——楚姑娘,如何?”
唐悦兴奋地绕着苏瑶转了一圈,不住点头称赞:“太合适了,这便是咱们威风凛凛的楚姑娘!”
苏瑶听闻,微微仰头,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扬声道:
“走,咱们这就去找管事,让他带咱们好好去看看那些店铺。是时候熟悉一下咱们的‘家底’了!”
说着,两人携手快步走出房间。
一个时辰后,朱雀街百味楼。
苏瑶与唐悦在靖国公府徐总管的引领下踏入店门。
此时还未到午餐时分,只因地处繁华地段,店内已有不少人,或闲聊,或小酌,热闹非凡。
徐总管是个中年男子,眼神透着精明。
他负责打点靖国公府的产业多年,一直尽心尽力。
楚老夫人和楚凌峰从未在店铺中露过面,是以,各商铺掌柜眼中最大的主子便是徐总管,全然不知这些铺子真正的主人乃是靖国公府。
徐总管毕恭毕敬地向苏瑶和唐悦做了个请的手势。
苏瑶双手负于身后,昂首阔步正要向前走,突然,店铺一角隐隐传来哭声。
苏瑶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妇人站在一个中年男子面前,眼眶泛红,哭诉道:
“胡掌柜,求您发发慈悲,别扣那么多钱,成不成啊?我家里好几个孩子,都眼巴巴地等着这点钱买米下锅呢。”
徐总管见状,正要上前,苏瑶赶忙抬手制止,而后带着唐悦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