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麻烦您了。”被窝里的祝清禾掀开被子坐起来,看到谢诗云拉上床帘后确保门已经上锁才示意祝清禾将衣服脱了,微笑着夹紧镊子沾湿棉团,沾满碘伏的棉团落在祝清禾的皮肤上。
谢诗云甜美的微笑顿时僵住,圆圆的眸子里涌上复杂的神色,心疼,疑惑,憎恨。祝清禾换容时尽量让自己的身体伤口变得很恐怖,瘦弱的身体下没有一块好皮,青紫的痕迹很严重还有些陈年的伤口变成了黄褐色,谢诗云从小到大吃过的苦就是在护校学习时,解剖大体老师时被福尔马林臭到吐得稀里哗啦吃不下最喜欢的红烧肉的时候。
她第一次直面不一样的人生经历,她看到祝清禾瘦弱的身体上有这么多淤痕吓得双手捂住嘴发出一声“嗬”的呼吸声,直觉自己发出声音太不礼貌了,双手捂住嘴,圆圆的眼睛紧张的眨动,像只被吓到的小松鼠。
然后一脸抱歉的对着祝清禾老老实实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发出声音的。那个……你需要帮助吗?施暴者是谁?我帮你报公安,打人是不对的。”说着说着谢诗云声音哽咽,从小在充满爱的世界长大,她见不得与她同龄的少女过着这样苦难的生活。
祝清禾看到这个眼睛圆圆像个小松鼠的小护士哭得鼻子通红,本来想若无其事的伪装过去的,结果小护士哭了起来。祝清禾屈起食指轻轻刮蹭掉谢诗云眼睑下的泪珠,粗糙的手掌将谢诗云脸上的泪珠抹去,右手捏住谢诗云的下巴露出圆圆的小脸有点惊愕的神情显得眼睛更圆了。
祝清禾露出一丝真诚的笑容,白色的床帘好像在给祝清禾打光,逆光下的祝清禾好像恢复原来的容貌,对着谢诗云莞尔一笑:“我都不哭,你哭什么呀?没事的,我没事,那些让我身上留下这么多伤痕的人很快就会接受他们的报应。”祝清禾说到最后一句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谢诗云觉得那句话里含着一丝丝杀气还有兴奋。
谢诗云就这样被祝清禾的话给安慰到了,快速止住眼泪了,但因为紧张止不住的打嗝,“嗝~”一声隔声发出声响。谢诗云双手捂住嘴,一脸错愕还有羞涩的盯着祝清禾。祝清禾听到打嗝声发出“噗呲”的笑声,然后哈哈哈的发出笑声,这是她来到70位面露出的第一个真实的笑声。
谢诗云本来听到祝清禾嘲笑她脸上满是羞涩的红,但是听到祝清禾放声朗笑的模样,也忍不住挠挠后脑勺跟着傻乐。病房的另外一对母女面面相觑不知道围起来的床帘里面发生了什么事,一会哭一会笑的,两母女也是忍不住一起笑出声,病房里充斥着欢快的气氛。
“谢诗云。我叫谢诗云,京市卫校的毕业生,现在在第二医院实习,是个实习护士。那个我跟你介绍这么多是,我想跟你交朋友,你可以跟我交朋友吗?我很喜欢你,你的个性对我胃口,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谢诗云一开始还有些结巴,后来语速越来越正常,开始有一种对家里人撒娇的娇憨模样。
祝清禾被这个小护士可爱到,穿好衣服盘腿坐在床上,右手撑在下巴底下一脸宠溺的盯着谢诗云,桃花眼笑得弯弯的模样像一只狡猾的狐狸:“祝清禾,16岁,高中毕业,现在在家待业,不久后去黑市下乡当知青。好呀,我也喜欢你,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啦。你好,朋友。”祝清禾就这样在70年代交上了一位可爱的朋友。
两人相视一笑,读懂了对方眼里的欣赏。女孩就是很奇怪莫名其妙的就能吸引来与她和脾气的朋友,前一秒还是宿敌后一秒因为你喜欢的东西与我喜欢的一样。嗯,你很有品味。就这样成为了朋友,也许是灵魂深处的共鸣吧,恭喜祝清禾女士在70年代遇到一位可爱的松鼠小姐。
两个人谈着话亲亲热热时,紧闭的门口被人大力地拍打。“咚咚咚,开门。”祝清禾对这个声音不是很熟悉,但是她总觉得她的身体听到这个人的声音有一些颤抖,谢诗云本来笑得红扑扑的小脸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小脸煞白,这是祝舒兰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祝清禾拦住颤颤巍巍要去开门的谢诗云,她穿上鞋子身上披着外套步伐轻盈的打开门。这时刚打开的门就被一股凶狠的劲给撞开,祝清禾看到从她过来一道黑色的身影,她搂住谢诗云的腰轻巧往一旁躲开,那具黑影就这样直愣愣的摔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音。
祝清禾搂着惊魂未定的谢诗云,眼神冷漠的朝着底下摔了个狗吃屎的身影,看着地上的那个团身影双手着地撑起身体,坐在地上一手扶腰一手揉着额头。红肿的额头没有将她的颜值降低,因为眼角含泪显得扶弱无风。
这个漂亮女生低着头抚摸额头安静的样子是好看的,但是下一秒就开始转变了,只见她狰狞面目青筋暴起,伸出手指头就对着两个站着的女生咒骂:“你是不是想死了祝清禾?我叫你开门你就这样开门的?摔死我了等我回家就打死你这个赔钱货,你这个女表子生的贱\/货。那怪你妈妈这么早就死了,死了活该不然有你这样的赔钱货只会过得更惨,你这个有娘生没娘养的垃圾…… 连着骂了好多脏话连同没听过的俚语都用来骂祝清禾了。”刚才认不出来的人,现在熟悉的咒骂声还有身体的颤抖是没办法欺骗自己的。
被祝清禾护在身后的谢诗云探出身子气得双眼通红想要开口反驳,被祝清禾按住了。只见祝清禾将衣袖撸起,慢慢的将滑落的衣袖一点一点的折叠好固定住,露出的手腕纤细充满青紫的伤痕,祝清禾蹲下去拎起祝舒兰的衣领让她不得不仰着头看着祝清禾。
祝清禾站在逆光里依旧瘦弱依旧平庸,就连头发也是干枯泛黄一看就是营养不良导致的,但是祝舒兰感觉祝清禾变了个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她觉得祝清禾好像换了个灵魂,那个灵魂充斥着狂暴凶狠暴戾,她揉揉眼睛看到的依旧是眼神冷漠的祝清禾,心里的不安似乎松懈了不少。
紧接着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将她打懵了,祝清禾是这样的人吗?祝清禾是那种听不得别人辱骂她母亲的人,是那种会听到辱骂声就开始反击的人吗?不是的,祝清禾是懦弱的,是那个低垂着头懦弱的乡下人。
每次她欺负祝清禾的时候总感觉饿她就是块扶不起的烂泥,别人怎么辱骂她她都笑着接受,说到凶狠处她只会红着眼哐看着让人生气。但是祝清禾从来没有试着反击过,从来没有。这个人不是祝清禾,是长得像祝清禾的人,她找错了?
祝舒兰心里想的是她找错人了,正想爬起来离开这个病房去找懦弱的祝清禾撒气。现在这个长得像祝清禾的家伙最多道个歉就走了,反正骂的是祝清禾不是她。
祝舒兰爬了起来想要张嘴解释,“啪”“啪”“啪”连着扇了好几巴掌。扇巴掌的少女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眼里没有忏悔,愤怒,激动这些情绪都没有就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在执行命令。巴掌扇得连连作响,病房的动静更是吸引来好多人围观将病房口堵得水泄不通,那些人对着这两个女孩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人群中的于景深更鹤立鸡群,面无表情的盯着这两个少女的表演。地上的少女就是今天在护士站发疯的少女,现在这么快就打起来了。扇巴掌那个女孩也是个狠人连着扇了好几巴掌,声音清脆响亮,她站得笔直没有意思晃动,看起来是个训练有素的练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