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岑念跟投资方约了午餐,陈帆送她去餐厅的路上,见她一直心不在焉。
“怎么了?”他没忍住温声询问。
岑念回过神,摇了摇头,忽地开口:“我只是在想,我的亲生父母为什么抛弃我。”
闻言,陈帆顿了秒,紧接着安慰出声:“念念,就算全世界都不要你,我也不会丢下你。”
“你很好,所以这件事并不是念念的问题。”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以后有我陪着念念。”
说完,陈帆便腾出一只大掌握住了岑念纤细的手。
岑念不免心中一暖,轻笑道:“谢谢你,陈帆。”
到了餐厅,岑念并没有让他陪自己一起去应酬。
包厢门外,岑念深吸了一口气,心跳不自觉加快。
良久,她才缓缓推门而入,餐桌旁正中央的坐的男人也恰好朝她望了过来。
两人四目相对,眉眼间明显有几分相似。
岑平年连忙站起了身,走近慈祥的笑,脸上因为岁月的风霜带了褶皱。
“岑姑娘,你好。”
他礼貌开口,颇为小心翼翼朝岑念伸出了手,那双手布满了伤痕,暗示着过往的不幸。
岑念强压下内心的酸涩跟复杂,得体露出一抹笑跟他回握。
“岑先生好。”
包厢里只有他们两人,面对面坐下后,却又相顾无言。
岑平年叫来了服务员,点菜时略微显得有些局促。
欲言又止后,他轻声开口问:“岑姑娘,你有什么忌口的或者喜欢吃的吗?要不你来点吧。”
语音落,岑念便淡声答道:“都行。”
她的疏远让岑平年神色愣了瞬,点了点头又继续跟服务员交谈。
等待上菜间隙,岑平年祥和笑着问:“没想到岑姑娘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成就,年少有为年少有为。”
说完,包厢又安静了下来。
岑平年沧桑的脸上露出窘迫,又接着问:“岑姑娘今年应该也二十有余了吧,有交男朋友吗?”
闻言,岑念总算有了些波澜,语气却冰冷:“跟你有关系吗?”
岑平年顿住,低下头带着落寞。
两人不再交谈,包厢内寂静无声。
吃饭间,岑平年刚拿筷便给岑念夹了块肉。
他温声呵笑道:“岑姑娘应该要多吃点,我瞧着你身体比较瘦弱,这可不行。”
岑念看着碗里的排骨,眼睫轻颤,放在餐桌下的手不自觉攥紧了拳。
下一秒,岑念抬眸对上他有些浑浊的眼,淡声质问:“当年为什么把我丢去福利院。”
话音落,岑平年便滞住了神色,包厢又恢复了寂静。
半晌,岑平年才垂下头,眼眶湿润:“小念……对不起。”
岑平年算得上是老来得子,妻子吴英年近四十才怀孕。
两人很是期待着这个小生命的降临,日日都迫不及待想与爱情的结晶见面。
本来两人的经济情况还算可以,但岑平年看见别家的小孩过着富裕的生活时,又突然觉得亏欠岑念。
他想着在岑念还没出生之前,多去打拼,争取干出一番事业,让他的姑娘也变成小公主。
岑平年去跟着别人一起创业,年老气盛,把所有积蓄都搭了进去。
还没等到岑念出生,就遭人欺骗,落得个人财两空,还欠了一屁股债。
催债的天天找上门,吴英怀孕的时候都遭了不少惊吓。
岑平年跟妻子吴英商讨了许久,才决定忍痛割爱,先把岑念送去福利院,等以后经济条件允许了,再认回来。
后来债务还清,岑平年也终于再度踏进了福利院。
得知的却是岑念被豪门收养,过得幸福快乐。
院长劝他如果是为了岑念好,就不要去打搅,更不要坦白身份。
岑平年听劝了,一直以来都只是默默看着自己的女儿长大成人。
他确实给不了岑念那么好的生活,只要他的女儿高兴,就算一辈子都不知道他这个父亲也好。
见岑平年不语,岑念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岑先生如果觉得合同没什么问题的话,就签了吧。”
闻言,岑平年这才从回忆中抽离,颤抖着手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见状,岑念又将合同夺过收了起来,起身淡声道:“岑先生慢用,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语罢,也不给岑平年开口的机会,转身离开了包厢。
陈帆没什么事做,便一直在餐厅外等着岑念。
看见她这么快就出来,有些惊讶,可立马又注意到她泛红的眼眶。
岑念一回到车里坐下,他便倾身抬手替她擦掉脸上的泪痕,温声问:“怎么了?投资方态度不好吗?”
岑念摇了摇头,伸手环抱住他劲瘦的腰,脸埋进他胸膛。
陈帆眼眸黯淡下来,怜惜地轻揉她发顶安抚。
“念念,跟我说说发生了什么,可以吗?”他依旧温声开口,耐心等待她的答复。
岑念吸了吸鼻子,哽咽着闷声道:“他是我爸。”
陈帆神色一顿,眉心蹙起,下巴紧绷。
他一边轻拍着岑念颤抖的身躯,一边低声询问:“那念念打算怎么做?”
岑念咬着唇:“我不知道……”
陈帆轻笑,低下头在她额间烙下一吻:“没关系念念,那我们就慢慢想。”
“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岑念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眸湿润:“好……”
“那念念是不是还没吃饭?”
岑念点了点头:“嗯。”
“想吃什么?”
“饺子。”
“那念念坐好,我们现在出发。”
陈帆说完,替她系好安全带,再度俯下身吻了吻她泛红的眼尾:“念念开心点。”
岑念垂下眼帘,轻声说了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