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哈玩意儿呢你!你就搁那儿别动!你个小兔崽子!”
穆平川听到年轻的自己爆呵一声,指着宁岛舞蹈附中旁边巷子口的一群人就猛冲过去。
这是……
2012年……?
十年前?
穆平川楞楞地想要抬腿,却发现自己“飘”了起来,跟着年轻的自己一路小跑着过了马路。
这时候他还懵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随着跑动,距离那几人越来越近,他看得也越来越清。
回忆立马鲜活的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然后……
他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比眼前这个年轻时候的自己更生气。
“你们都给我站住来,小兔崽子,看我不打死你们……”
穆平川自己也想开口骂几句,毕竟他现在也是能在红鸟把人骂到直接注销账号的水平了。
哪像年轻的时候,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一点气势都没有。
……但是,他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
他只能打量着十年前的自己。
在宁岛已经有些冷的秋天,穿着一件灯芯绒的翻领夹克,脚上甚至穿的是多年前最流行的马丁靴;
头发半长,在脑后扎了一个小抓揪,随着他的跑动,两侧的碎发统统掉了下来。
“你们干啥玩意儿呢?嗯?上次我就说了,你们再来我打死你们,没记住?”
他听到年轻的自己狂奔到了巷子口,离着还有五六米远就开始怒吼,脸上带着微微的薄红,用手指着几个半大孩子。
确实是孩子。
他们几个身上还穿着宁岛职高的校服,无论男女都把裤腿收得特别紧,脚上蹬着船一样的豆豆鞋;
男生把头发往后梳得老高,女生挑染了几缕头发,脸上化着浓妆。
“滚滚滚,都给我滚!”
穆平川看着年轻的自己终于拨拉来几个人的肩膀来到了最里面,然后毫不犹豫的揽住了一个少女的肩膀,伸手像是赶蚊子一样把那些人往外赶。
“干嘛?少管我们闲事,我们老大说了找人neng你!”
其中一个打头的男生,比穆平川足足矮了一个头,正昂首挺胸的对他喊。
穆平川都要气笑了。
宁岛在之前确实有些所谓的“混社会”的,但是绝对不是这样的半大学生。
“行,让你们老大来找我,现在,你们这几个,都给我滚!”
穆平川皱着眉头指着他们,他没想打人,只是烦得慌。
几个人又骂骂咧咧地说了几句,后来两个女生指着被穆平川揽着的少女威胁道:“你总有落单的时候,你给我等着。”
“嘿,你还敢威胁人了?你给我过来,过来来,跟我去你们学校找你们老师……”
穆平川的眉毛几乎要竖起来,他说着就要走过去拎住那两个女生的领子。
这时,旁边一个豆芽菜一样贼眉鼠眼的男生突然暴起,拿起袖子里藏着的半块砖头就往穆平川头上砸。
因为事发突然,这几个又是学生,穆平川本来就只想吓唬吓唬,一个躲闪不及,还真就被那砖头将将砸过额角。
幸亏他偏了一下头,那男生太瘦又没什么力气,才没直接砸到眼睛。
但就算是这样也够疼的。
穆平川条件反射的捂住额头,然后,血就顺着他的指缝流了下来。
“嘶……还敢打人?你们知不知道你们这是什么性质?”
穆平川瞪着他们,血流到了他的手腕,顺着袖口消失。
“穆、穆老师!你流血了!”
惊慌的声音响起,穆平川这才去看被年轻的自己揽着的少女。
她向来面无表情的一张脸上竟然露出惊惧的神情,抬起颤抖的手就要去触碰穆平川头上的伤口。
穆平川嘴里骂了一句,松开那少女,直接伸手去拽挡在最前面的那个背头男生。
后面两男两女对视一眼,一齐朝着穆平川这边扑过来。
其中,那个豆芽菜男生袖子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定睛细看,竟然是一把刀。
看到这儿,穆平川已经完全回忆起这到底是个什么事儿了。
宁岛有个职高,学费住宿费全免,面向市区和郊区没有考上高中,但是还想学一门技术傍身的学生。
这就意味着这里汇集着宁岛几乎所有初中时期学习不好又不学无术不干正事儿的人,鱼龙混杂。
倒也不是所有人都如此,只是各个地方的混混儿扎堆,自然而然就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圈子。
他们成群结队,在宁岛市区里游荡,倒也干不成什么大坏事儿,就是偷点东西、打架斗殴等等。
他们游手好闲,无所事事,整日不想着珍惜这好政策之下能够免费上学的机会,反而当了市区里的搅屎棍。
谁看到他们,都会嫌恶地把眉头拧起来,像是看到了蟑螂或者是老鼠。
这种人没别的,就是多,一旦被一个人粘上,下一次找到你的就是一群人。
刚刚升上舞蹈附中的许知恩就被一个所谓的“老大”粘上了。
他张嘴就说让才上初一的许知恩“跟”他,让他手底下几个小混混管她叫“嫂子”。
这事儿在成年人看来,就跟笑话一样幼稚。
但是也挡不住他们天天来,时时在。
许知恩老是能碰到他们,在学校门口、在回家路上,甚至在学校操场,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翻进来的。
她还是采取她惯用的“无视”方法,把他们当空气。
但是她这样的态度惹毛了这群人。
那个“老大”恼羞成怒的喊着“这娘们儿清高什么啊给我弄她!”,然后,许知恩便从“嫂子”变成了这群人的“仇家”。
他们的“仇家”多得很,职高校门口查仪表的教导主任、差三块钱不卖给他们烟的小卖部老板,还有,不同意他们老大求爱的,许知恩。
他们一群人没脸没皮,甚至被用看烂泥一样的眼神看着也觉得无所谓,他们粘住了许知恩,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她并没有告诉任何人。
被挡在校门口,让人用小刀在脸旁比划着威胁她都没吭声,像是一块天不怕地不怕的木头。
但是这事儿还是让穆平川知道了。
他在偶然一次来接许知恩放学时,看到了这群人。
这是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