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梓奇则暗自下定决心,无论前方等待他们的是什么,都一定要护得这姐弟俩周全。子语则在满心的憧憬中,渐渐进入了甜美的梦乡,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
暮色四合,残阳似血,给整个江面披上一层黯淡的金纱。金梓奇长舒一口气,缓缓搁下手中的船桨,那船桨在江面上划过最后一道水痕,似是他心中万千思绪的具象化。他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向子兰,身姿挺拔却难掩疲惫,缓缓蹲下,与子兰平视,目光中满是温和与笃定:“子兰,朝堂纷争、家国纠葛,犹如乱麻,剪不断理还乱。但你我之间,纯粹得如同这江上的清风明月,不沾半点世俗的污浊。我出手相助,只因心中的侠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是我一生的坚守。只要我还在,便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们分毫。”
子兰听着,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衣衫。她哽咽着,用力点头,心中那堵因两国恩怨筑起的高墙,在这一刻轰然崩塌。一直站在一旁的子语,见姐姐终于释怀,原本紧蹙的眉头瞬间舒展开,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灿烂笑容。
小船在滔滔江水中继续前行,前方迷雾重重,危机四伏,可三人之间的情谊,却在这未知的旅途中愈发深厚、坚不可摧。
夜幕如墨,悄然降临,将江面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唯有小船划破水面的潺潺声。子兰渐渐平复心情,轻声开口:“子奇,大恩不言谢,若不是你,我和子语恐怕早已……”她声音微颤,难以言表心中的感激。金梓奇摆了摆手,温和地说道:“不必挂怀,人生在世,能帮一把是一把。况且,我们已然是同路之人。”
子语兴奋地凑过来,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子奇哥,你说我们接下来去哪儿?”金梓奇微微仰头,望着满天繁星,沉思片刻后说:“听闻上游有个隐蔽的村落,名叫桃源村,那里与世隔绝,百姓安居乐业。我们不妨先去那里落脚,暂避风头。”子兰和弟弟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期待,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小船顺着江水悠悠前行,一夜无话。次日清晨,第一缕阳光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正当三人沉浸在对桃源村的憧憬中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金梓奇脸色骤变,他迅速站起身,手按剑柄,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一队骑兵沿着江岸飞驰而来,为首的将领身披黑色披风,神色冷峻,目光如鹰般锐利。
“不好,是亚述国的追兵!”金梓奇低声说道,声音中透着一丝紧张。子兰和弟弟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们都清楚,一旦被亚述国追兵追上,后果不堪设想。“子奇,我们该怎么办?”子兰焦急地问道,双手不自觉地握紧。金梓奇迅速环顾四周,江面宽阔,无处可藏,唯一的出路只有奋力一搏。“别怕,我先去抵挡一阵,你们找机会往对岸划。”金梓奇一边说着,一边抽出腰间的佩剑,剑身寒光闪烁,映照着他坚定的面庞。
骑兵越来越近,密集的马蹄声震得江面微微颤动,好似战鼓擂响,令人胆寒。金梓奇深吸一口气,脚下轻点船舷,纵身一跃,稳稳落在江岸之上,身姿挺拔,直面如狼似虎的追兵。
“站住!”为首的将领一声暴喝,声如洪钟,骑兵们纷纷猛地勒住缰绳,马匹嘶鸣不已,前蹄高高扬起,刹那间扬起漫天尘土,仿若一层厚重的迷雾,将众人笼罩其中。待尘土稍散,将领目光如炬,如两把利刃般紧紧盯着金梓奇,质问道:“你是何人?为何阻拦我等追捕逃犯?”
金梓奇毫不畏惧,昂首挺胸,腰杆挺得笔直,神色自若,高声说道:“咋了,自家的王子都不认识了?”
将领听闻,先是一怔,随即发出一声冷笑,脸上满是不屑与怀疑:“哼!这二人是亚述国要犯,你若识相,就赶紧让开,否则休怪我追究你冒充王子之罪!”
这时,副将急忙催马靠近,在将领耳边小声嘀咕:“听说二王子回来不久后又去远游了,看他的模样和年纪,仿佛好像真是二王子。”
将领眉头紧皱,满脸狐疑,旋即对着金梓奇大喊:“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二王子?”
金梓奇不慌不忙,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他缓缓伸手入怀,掏出一块雕刻精美、古朴厚重的令牌。令牌在日光的照耀下,散发出冷冽的光泽,其上所刻的王室徽记清晰可见,那独特的纹路和印记,正是亚述国王室身份的象征 。
将领的目光触及令牌的瞬间,脸色骤变,眼中的怀疑与不屑瞬间被惊恐和敬畏所取代。他急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身后的骑兵们见状,也纷纷效仿,一时间,尘土再次扬起。“末将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二王子,罪该万死!”将领声音颤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语气中满是惶恐与懊悔。
金梓奇神色平静,目光沉稳地扫过跪地的众人,抬手示意将领起身,声音低沉却裹挟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起来吧,此事暂且作罢。本王子倒是好奇,这两人不过是普通百姓,究竟犯了何罪,竟引得你如此大动干戈,追到这荒郊野外?”
将领忙不迭站起身,腰杆依旧佝偻着,连大气都不敢出,眼睛低垂,根本不敢直视金梓奇的眼睛,战战兢兢地回道:“回禀二王子,半月前您是知晓的,大王妃带着质子失逃消失不见,眼前这女子,瞧着眉眼间,有些神似大王妃。”
金梓奇心下一惊,面上却依旧不慌不忙,语气笃定:“你们肯定认错了,她是土生土长的村民,一直生活在此处。”
将领面露犹豫之色,嗫嚅道:“这……二王子,事关重大,末将也是奉命行事,万一真的是大王妃,小人担待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