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首领话中的“内情”具体是什么,贺玉京暂时没有去分辨,而是全神贯注看着手中那封密信。
是四皇子的亲笔信。
其中就讲了这次遇袭的来龙去脉,以及四皇子准备的将计就计。
贺玉京是想当面找四皇子探讨,可看完信中内容之后,就知道现在并不方便。
贺玉京和皇子手下其他幕僚,或者公开表明态度的官员不同。
他是皇帝倚重的人,是皇帝为下一任帝王培养的内阁重臣预备役。
都是为下一任帝王服务,但这个下一任帝王,只能是皇帝选的,而不是他选的。
所以贺玉京,以及类似于贺玉京这样的人才,是不被允许站队的。
一旦被发现站队,别说下一任帝王的肱骨,现在就能成为废子。
即便像贺玉京这样,铤而走险暗地站队,但在夺嫡过程中,能出力的地方也不多。
只能暗中出谋划策,或者解决一些远离朝堂,或者不用露面的事情。
比如得到秦娘子,以及秦娘子背后之人的支持。
如今四皇子所遭遇的,是皇子之间在朝堂之中的斗争拉扯,贺玉京就不方便出现了。
不过不能出现在四皇子左右,倒也不是什么都不能做。
看着那封密信被焚烧殆尽,贺玉京心中也渐渐定下来。
夜已深,紧绷焦虑的心神放松下来,疲乏倦意就涌上来。
贺玉京起身,活动一下肩颈,抬脚走出书房。
守在书房外,正困得头一点一点的三宝,听到动静,立马凑上前,一脸狗腿道:
“嘿嘿,郎君忙完了,那是去主屋还是……”
贺玉京在书房忙活的时候,三宝的脑子也没闲着。
经过他的再三复盘,像是终于想明白,自己方才干了些什么。
虽然大事重要,但有些事于他们家郎君也是大事,三宝自然要狗腿一点,以期躲过可能的秋后算账。
可惜,贺玉京显然没打算跟他计较。
只平静且无语地扫了三宝一眼,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三宝犯难。
他问的是去主屋还是客房。
嗯什么?
主屋还是客房?还是。
不过三宝没有犯难太久。
因为贺玉京自己有腿,想去哪里会自己走。
一走,就走到了主屋外。
三宝“吁”了口气,喜气洋洋地就要上前推门。
结果下一瞬,被贺玉京抬手拦住。
“算了,回客房吧。”
三宝察觉到,自家主子突然之间,好像心情就不太好了。
怎么会呢?
就因为他开门动作积极了点?
三宝无法理解,自己这是做了件错事,又不敢问。
好在贺玉京也没有要罚他的意思。
回到客房后,草草梳洗一下,就把三宝打发走了。
三宝百思不得其解。
到底是为什么呢?
贺玉京知道为什么。
他向来理智警醒,心中很是清楚,对于何蓁感觉的变化。
而这种感觉的变化,显然是来源于对何蓁的细致观察。
可是这样细致观察带来的,除了自己的情感变化,还有对何蓁的细微了解。
之前在主屋卧房中,过分缠.绵缱绻的氛围,让贺玉京失了些敏锐洞察。
现在忙完公务,深凉的夜风一吹,主卧房中那些旖旎画面掩盖下的,何蓁的细微反应,就在贺玉京眼前清晰起来。
最后的关头,她不是在害怕,她是在拒绝。
田云朗。
贺玉京长叹一口气。
心中有难言的烦躁,却只能劝自己再耐心一点。
若是在察觉出,自己对何蓁不同的感觉之前,贺玉京不觉得困扰。
也不在乎对方心中有没有人。
只要何蓁不拒绝,做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和大部分人一样,贺玉京也能接受。
弥足珍贵的东西,本身就可遇不可求,自己没有的时候,他当然也不会要求别人有。
可现在他在乎了。
他想要有,自然也就希望对方也有。
所以,仅仅是不拒绝是不够的。
再等等吧。
现在本身也不是好时机,再等等也好。
贺玉京心中安慰自己,总算合眼睡去。
接到贺玉京不来主屋的消息,何蓁也松了口气。
都知道的,sai迷很难拒绝一个绝色。
更何况,这个绝色还是来路正当,有名有份的。
所以最好的,就是贺玉京自己不过来。
不过何蓁这口气也就松了一会儿,又开始苦恼。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今日可能是那边的事情重大,贺玉京处理完之后太疲累,需要一个人安静。
可是明日,后日,大后日……以及以后的很多日呢?
何蓁翻来覆去,绞尽脑汁。
想着要不直说,她不想那么早完成生命大和谐,也不想那早生子算了。
可是这样一个时代,别说男子,被驯化好的女子,都没有一个不想着婚后尽快生小孩。
虽然白天贺玉京那番剖白,能看得出他有颗温柔柔软的心肠,但不代表他不想要小孩。
人是多面的。
何蓁觉得,不能用一个方面的好,就给整个人加上滤镜。
这是很危险的。
容易让自己变得盲目,也容易对对方有过高的期望。
“算了,再等等看吧。”
正值多事之秋,其他的事情都忙得要死,哪有那么多精力分给情情爱爱。
反正她才十七,要谈情说爱,有的是时间。
扫开脑中烦忧,何蓁重新放松身体,进入甜美的梦乡。
实际上,何蓁根本不必烦忧。
为了避开贺玉京,何蓁第二日一早出了门,晚上早早睡下。
第三日依法炮制。
第四日,第五日……过去很多日。
当然,也不是日日都是为了避开贺玉京,何蓁本身也确实很忙。
等她忙中得闲,想到那日的情景,问起身边人贺玉京的动向,才知贺玉京根本没有要来主屋的意思。
这样的话……
何蓁心想,那天会不会是自己感觉错了。
可能是氛围太好,自己太惋惜,以至于出现了错觉?
所以并不能确定行不行?
“呼~自己~吓~自己~!”
银珠说完话,何蓁沉思一会儿,捏着嗓子对自己阴阳怪气了一嘴,也就将这事儿搁到脑后。
何蓁自觉自己一切正常,却不知那些不自知的不正常,早悉数落入贺玉京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