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两位家主被分割两处之时,另外在对付异噬兽的少年四人,身上也有负伤。
伤势较轻的,如洛水衡,如洛承,他们只是双手手掌崩裂流血,导致武器染血,看着触目惊心,实际上只是有些唬人罢了。
而孙琦媛,不慎被撞中一次,导致左肩膀的骨头脱臼,基本这条胳膊没甚战力了,还好她的武器是剑,这样除了高速腾挪无法保持平衡,攻击倒是无碍。
辰启,属于是伤得最重,可又处处均衡,手掌崩血,胳膊小腿往外流血,右脚貌似崴到,都是暂时不会失去战斗力,可对于长时间战斗而言,是致命的伤痛。
战斗是在继续,但也就是这样说说,毕竟奋力躲避都十分勉强,若是停下便会即刻毙命的少年四人,与那看不出野兽形象的异噬兽相对,压根不能算在战斗。
而且,另外一边,还有以命相搏的两位家主,其中一人的生死,牵制着他们这边某人的心潮起伏。
孙琦媛双目红润,如同遭了沙子糊眼,眼前世界有些看不清了,但她还需要全神贯注,因为自身也在决战生死。
在生死战斗时分神,是对自己和队友的不负责,也是对留下断后,放弃生命送走他们的存在不负责。
“吃你爷爷一锤!”
正在孙琦媛伤感,同三人奋战时,前头的那伙驱噬者返回支援,终于昏迷的兄弟,只好委屈他们,暂时躺在地上了。
砰然一击,捶在异噬兽身上,响起如铁匠打铁的轰然爆响,仿佛那并非血肉,而是坚硬无比的钢铁。
这一击,来得突然,力道巨大,可那异噬兽却是丝毫不受影响一般,吼声沉闷,仍旧以硕大身形,撞向众驱噬者。
不远之外,两位家主分隔两地,眼前是火烧火燎般的火纹虎皮毛,他们跃不到这火纹虎仅仅比人高些的脊背,无法与对方汇合。
面对这头猛虎的冲击,他们只能躲闪,因为身上负伤不轻了,光是掌心的血流了一地,沾满兵刃握柄,若不是这材料特殊,怕是早已脱手,无力再战。
再看那火纹虎,它满身也是伤痕累累,只是除了左眼的彻底损坏,还有腰部脊背的伤略重以外,剩下的不过是皮外伤,都不值得一说。
如此看来,两位家主处在弱势,可以说已经火纹虎眼中跑不掉的猎物,可以肆意玩弄,生杀予夺。
火纹虎身形猛地一转,虎头如锤,虎尾如鞭,迅猛似雷霆般击向两边,孙家主与杨家主慌忙闪身一躲。
但二人闪身中,脸色又是一变,连忙举起武器抵挡。
砰!
响声无比沉闷,原来先前那看似凶险的攻击,不过是虚晃一枪,真正的杀招,此时才猛然爆发。
若不是两位家主经验老道,察觉这其中丝丝缕缕的不对劲,恐怕早被打杀,落得个尸骨不全的下场。
但是,虽说虎首与虎尾,都击中的是兵刃,产生的冲击力却是不可小觑,光是听那震耳欲聋的声响,看着倒飞不停的两位家主,都能感受得到。
“这一下……完球了……”
杨家主半边身子嵌进地里,浑身发麻,再动弹不得,他倒飞出去的方向,恰好有个略微高出些的土坡,像是为了牢牢接着他而存在。
“呃……吼……”
异噬兽的嘶鸣,十分响亮,仿佛就在耳边,就在他的脑后,要一口咬下他的脑袋。
杨家主顿时出了一身冷汗,脖颈上感受到有缕缕热气喷薄,让他的心凉到了谷底,怦怦怦跳动的心脏,仿佛这副身躯已经限制不住,要破体而出。
身体受制,不得回头去看是何等惊恐的骇人景象,但未知的恐惧,才是令人最恐惧,最害怕,最不敢直面的。
死,一直都存在,对在外作战的驱噬者而言,更是如家常便饭般的事情,毕竟在此世出城,无异于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生死一半看天,一半或许也不由己。
真的看开,直面死亡,杨家主自问做不到,但是也无可奈何,只能够闭上双眼,静静等待。
然而,臆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反而是一阵颠簸,还有几声急切的问候,响彻耳畔。
“老杨,怎么样了?”
“听得见吗?老杨!”
杨家主蓦然睁眼,发现自己在一人背上,身边还有数人同样如此,一个背着另一个,马不停蹄地赶路。
他发现,那少年四人,还有孙家主都在,还有其余驱噬者,他们都活下来了,无人身死。
“这是……”杨家主嘴唇翕动,问道。
“咱们撞了大运,刚好卫队的人赶到,三下五除二把那些畜生弄死,再将你救下,去阻止兽潮了!”
“卫队!”杨家主眼前一亮。
“没错,咱们被卫队的人救了。”先前答话的那名驱噬者,咧嘴一笑,脸上沾着些许尘土,风尘仆仆。
所谓卫队,全称“二阶驱噬者协会护卫队”,他们由噬能协会精挑细选的驱噬者组成,号称同阶无敌手,战力非凡。
胡子拉碴,笑声爽朗的男人,向着少年四人解释道:“就是之前你们见过的那群,神出鬼没,穿着制服的。”
辰启等人的思绪,被瞬息拉回游学那时的场景,那有学员无力,老师惊恐,也有驱噬者浴血奋战,如天神降临,所向披靡。
那时候,辰启还不是真正的驱噬者,面对袭击而来的异噬兽,没有丝毫的抵抗能力,像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现如今,他是驱噬者,拥有一定的战斗能力,可面对异噬兽,仿佛还是一如既往地无力,一样的无助。
想到此处,辰启不禁咬了咬牙,对自身强大的渴望,前所未有的强烈。
越是弱小,越是没用,自己和身边人,会死得更惨更无声无息,这个念头,在辰启心中种下,已经抹不掉,灭不完。
变强,变强……辰启只剩下这个念头。
他不想死,不想下一次还被打得这样狼狈,不想大难临头时,连牺牲自己为身边人争取时间,都做不到,他不想……什么都做不到!
就这么的,辰启带着这个根深蒂固的念想,上了终于驶来的三辆越野车,踏上回城的路途。
望向后方,兽群浩浩荡荡,尘土飞扬,刀光剑影从中飞闪而过。
这一趟,已经结束。
洛承望着蔓延到他们方才所在的战火,带着惋惜的口吻,缓缓说道:“面对这样的战局,我们果然还是无能为力。”
洛水衡双手撑着,尽力不去碰到伤口,眉眼低垂,破天荒有些落寞,道:“一戈钉不死就算了,接连十多下都没起作用,太欺负人了!”
眼看着,少女好像就要梨花带雨,但却生生收了起来,换了一副坚强的面孔,道:“下次,要钉一百戈!”
孙琦媛一边点头,一边嗯嗯地回应,主要还是在意父亲的伤势。
辰启双手紧握,满是猩红,面色略有些阴沉,还沉浸在方才的状态中,尚未缓和。
四人,四个少年,一个惋惜,一个下定决心,一个附和中担忧,一个打算发愤图强,回头再战。
“唉,好端端遇上兽潮,难怪这边突然少了许多异噬兽。”
“对嘛,就算这一带比较安定,可也不能少成这样,原来是兽潮前兆,我还以为要天下太平了!”
“呵呵,愿望成真哈。”
“对对,新年心愿,就许这个,谁都别改。”
驱噬者们,侃侃而谈。
车辆驶动,风景变换,下起了鹅毛大雪。
年前的日子,就快差不多了。
有事没事,回家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