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九见实在拧不过对方,最终还是无奈地顺从了他的意愿,称呼他为黄狗。
紧接着,两人迅速而又简略地整理好行装后,毫不犹豫地一同走上街头。
此刻的朱九经过精心打扮,已然焕然一新。
他身着一袭华丽的锦袍,原本沾染在身上的污垢已被彻底洗净。
虽然由于长时间的营养不良致使身体略显消瘦,但他出众的容貌依然令人眼前一亮。
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谦逊有礼、风度翩翩的公子气质。
“九爷,请您慢些走!”
黄狗紧紧跟随着朱九的步伐,眼见着朱九越走越快,心中不禁焦虑万分。
毕竟,如果朱九不小心磕碰受伤,那他自己的项上人头恐怕就要难保了。
然而,朱九却显得格外淡定从容,他微笑着回应道。
“无妨,咱自幼双目失明,对这样的行走速度早已习以为常。黄狗啊,你快去帮我找几位胡商过来,我有要事向他们询问。”
黄狗听闻此言,先是环顾四周观察了一下环境,然后谨慎地叮嘱道。
“那九爷,小人这就前去寻找胡商,您且在此处稍作等候,切勿随意走动。”
其实,黄狗对于朱九的安危并不是特别担忧,因为他刚才扫视一圈发现。
整条街道几乎都被锦衣卫严密包围起来了。甚至连毛襄都在不远处站岗守卫着呢。
这能出点啥事?
在那只黄狗渐远之后,朱九便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对自身视觉能力的探究之上。
他努力集中精力,凝视着周围的空间,渐渐地,无数细微的光点如同夜空中闪烁的繁星一般,缓缓地朝着他聚拢过来。
这些光点相互交织、融合,慢慢地勾勒出一个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尽管此刻这些人形的面容尚不够清晰。
但通过仔细观察,朱九还是能够大致辨别出他们的年龄和性别等一些浅显的特征信息。
正当朱九全神贯注地想要更深入研究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骤然打破了街道原有的宁静。
只见街道的另一侧,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正风驰电掣般疾驰而来。
它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毫无顾忌地横冲直撞,仿佛这片喧嚣之地只是它独自驰骋的广阔草原。
骑在马上的那位少年更是嚣张跋扈,口中不停地叫嚷着。
“都给本少爷快点滚开!要是撞伤了我的宝马良驹,你们这群贱民,可赔不起!”
伴随着他刺耳的呼喊声,这匹烈马以惊人的速度转瞬之间便冲到了朱九的跟前。
然而,面对如此突如其来的变故,尚未完全适应新视觉能力的朱九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站在朱九身旁默不作声的毛襄果断出手了。
只见他右手猛地一挥,手中那柄锋利无比的绣春刀瞬间化作一道寒光闪过。
眨眼间,骏马的一条前腿已被齐根切断。
由于惯性使然,失去平衡的骏马顿时向前栽倒,而坐在马背上的那个狂妄少年则像是一颗炮弹一样被狠狠地甩飞了出去。
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之后,这位少年最终重重地跌入了不远处一堆牛粪之中。
“多谢大哥出手相救!若是被它撞到,非得残了不可!”
虽然刚才疾驰而过的马儿速度极快,让人难以看清全貌,但毛襄出手相助的瞬间却被朱九尽收眼底。
面对朱九的道谢,毛襄赶忙谦逊地回应道。
“九爷,您太客气啦!我不过是老爷府上的一名护院而已,保护主子及其家人的安全本就是我的分内之事。能救下九爷,实乃在下之幸呐!”
听到毛襄这番话,朱九不禁微微挑起了眉头。
心中暗自思忖着。
以这人展现出的身手来看,就算是放在军伍之中,恐怕当个千夫长也是绰绰有余吧?
像这样厉害的人物竟然心甘情愿地跟随在自家八哥身后,莫非八哥的真实身份当真与朝堂有所关联不成?
想到此处,朱九越发觉得此事可能是真的。
要知道,如果八哥真的涉足朝堂,再结合八哥平日里的性情,十有八九会是一员武将。
估摸着眼下应当是淮西一党。
倘若朱雄英和马皇后不幸离世,那么自己这一家人必然会受到牵累。
不行,等八哥下次归来之时,定要找个机会从侧面好好打听一番才行。
就在这时,只见那位头猛地扎进粪堆里的少年,正拼命地挣扎扭动着身躯,似乎与那肮脏的粪堆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搏斗。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成功地将自己的脑袋从粪堆里艰难地拔了出来。
此刻,他那张原本还算白净的面庞已被粪便糊得面目全非,嘴里更是塞满了令人作呕的污秽之物。
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模样。
“哪个不知死活的刁民竟敢杀本少爷的马?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就在他一边恶狠狠地叫骂着,一边呸呸地往外吐着嘴里的脏东西时,几个身穿家丁服饰的仆役从远处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他们一到近前,便赶忙七手八脚地将这位狼狈不堪的少年搀扶了起来。
而就在这说话之间,这几个仆役已然迅速地将朱九和另一个人团团围住。
其中一名看起来像是领头的仆役用手中的木棍指着朱九二人,气势汹汹地吼道。
“就是你们这两个大胆的刁民干的好事吧?来人啊,上去先把他们的双腿给我打折了!”
随着他一声令下,其余几个仆役纷纷应声而动,各自从身后抽出了藏匿已久的棍棒。
面露凶光,缓缓地朝着朱九二人逼近过去。
面对逐渐逼近距离越来越近的敌人,朱九心中不禁暗暗叫苦。
他紧蹙眉头,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开口说道。
“这位公子,分明是你骑着马在街道上横冲直撞,险些就要撞到我们。难道只许你肆意妄为,却不许我们正当防卫以求自保吗?”
然而,此时此刻最让朱九感到苦恼不已的是,如今身处如此混乱紧张的局面之中,使得他根本无法看清眼前这些人的真实面容。
就连逃跑都做不到。
“哈哈哈,自保,就算你这个死瞎子真的被撞死了,小爷我都不会受到一点责罚你信不信,我的叔叔乃是当朝驸马欧阳伦!”
而一旁的毛襄已经忍不住了,要是知道朱元璋知道朱九被这么说,别说一个欧阳伦了。
一百个脑袋都不够那边砍得。
就在他想拔刀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道愠怒的声音。
“欧阳伦?我怎么不知道他能有这种本事?他又有几个脑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