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戈尼尔河与阿利加河,两条河流的源头相距甚远,最终分别流向大陆的南北两端。
这两条看似永不相交的河流,却神奇地在各自反向蜿蜒的河段,彼此靠近至不足百公里。
人们修建了一条连接两条河流的运河,极大地促进了大陆南北的物流运输。
鲁兹便是因这条运河而繁荣起来的城市之一。
它原本只是德拉戈尼尔河中游的一个小渡口,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发展壮大,如今已成为船舶停泊、水手休憩的贸易卫星城。
通常在这种类型的城市里,很容易看到水手们在路边摊喝得酩酊大醉,然后搂着妓女走进小旅馆。
然而随着时代从帆船时代过渡到蒸汽船时代,水手们的文化也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习惯了蒸汽船缓慢而平稳航行的年轻水手们,与驾驶粗犷帆船的老水手们,在娱乐方式上有着很大的差异。
他们更喜欢口感柔和的啤酒,而不是辛辣的白酒;
比起花钱嫖妓,他们更倾向于在酒过三巡、言谈甚欢之后,自然而然地与女子共度良宵。
运河基本上是无风地带,水流平缓,不适合帆船航行。
因此,运河沿岸城市的娱乐文化,从一开始就更偏向年轻人的口味。
卡巴莱便是为了迎合这种新潮流而出现的娱乐场所。
卡巴莱会教授女子们唱歌跳舞,歌手和演员们会表演华丽的歌舞,还会聘请作家创作音乐剧和戏剧。
在众多卡巴莱中,最着名的莫过于鲁兹的“玫瑰风车”。
它的名字来源于建筑顶部耸立的尖塔上,那座被玫瑰藤蔓覆盖的巨大风车。
玫瑰风车拥有超过一千名员工,包括演员、歌手、舞者、演奏家、作曲家、作家、编舞家、经理和服务员等等。
而这座玫瑰风车,正是马戏大赛预选赛的六个比赛场地之一。
鲁兹,一座由红色砖墙和赤褐色屋顶构成的美丽城市。
弗兰克第一次踏上鲁兹的土地时,感受到的是一种“熟悉”。
因为鲁兹正是tt2游戏中的一个主要场景。
tt1的背景,天空之城希波德罗姆,在故事的结尾坠入了北冰洋。
虽然勇者们成功疏散了所有人,并顺利逃脱,但弗兰克·艾德斯坦的尸体却与天空之城一起沉入了海底。
不久之后,打捞坠毁天空之城的探险队发现了一件重要的文物——一颗名为“基尔库斯之眼”的宝石,它被认为是马戏大赛的圣火。
据说,“基尔库斯之眼”拥有赋予人们艺术灵感的神奇力量,仅仅是注视和触摸它,就能获得灵感。
这颗宝石被分割成六块,分别赠予世界各地的着名剧院。
六个城市的艺术家们都被“基尔库斯之眼”的魔力所吸引。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被宝石迷惑的人们开始展现出疯狂的举动。
他们用人血人肉作画,用受尽折磨之人的惨叫声谱曲,用尸体操纵木偶进行戏剧表演。
这种疯狂的症状不仅蔓延到艺术家群体,也逐渐感染了城市的居民。
原来,“基尔库斯之眼”中寄宿着弗兰克·艾德斯坦的亡魂。
正是这亡魂,让人们发疯,变成怪物。
得知此事后,tt1的主角三人组再次集结,踏上了摧毁六块宝石碎片的旅程,这便是tt2的故事内容。
这次马戏大赛预选赛的六个比赛场地,正是tt2游戏中的六个主要场景。
弗兰克漫步在鲁兹的街头,沉浸在回忆之中。
游戏中他为了猎杀怪物、完成任务而四处奔波的场景,如今真实地呈现在他的眼前。
当然,这里没有倒塌或燃烧的建筑,也没有遍地的尸体。
这座城市充满活力,熙熙攘攘,既是贸易中心,又是娱乐场所,而且不久之后,这里还将举办盛大的节日庆典。
弗兰克偶尔还会遇到一些熟悉的面孔。
给他做过支线任务的花店老板,正坐在店门口扎着花束。
在游戏中变成怪物的精英骑警队年轻军官,正在热情地为游客指路。
告诉他秘密通道位置的卡巴莱小舞女,怀里抱着一大堆零食跑过。
当弗兰克走过石桥,最后看到那座被红玫瑰覆盖的风车时,他仿佛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家乡。
玫瑰风车卡巴莱!
总导演尤格·马洛伊内、经理布瓦莱、所有者穆斯坦侯爵、歌手夏伊拉、演员帕里斯、编舞家玛雷、舞者索尔、剧作家罗密欧……
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在弗兰克脑海中闪过。
在游戏中,这些人都会被弗兰克·艾德斯坦的怨灵附身,变成怪物。
他们之中,像艾娜伊丝一样有着令人唏嘘的过往的人也不少。
但与艾娜伊丝不同的是,他们与弗兰克此生并没有什么交集。
他们的变异,只会在tt2的游戏中发生。
现在嘛,顶多是在预选赛上碰面的程度。
弗兰克回顾着这些角色的特殊技能、背景故事和弱点。
他们中的一些人,会在预选赛中担任协助角色。
或许,他所掌握的这些知识,能帮助他找到通过预选赛的线索。
就在他陷入沉思的时候,耳边传来一个不悦的声音:
“眼睛都看直了,就这么想去吗?”
弗兰克回头一看,艾娜伊丝冰冷的蓝色眼眸正注视着他。
他暗叫不好。
就算卡巴莱标榜歌舞升平,但它本质上仍然是依靠女性赚钱的娱乐场所。
一个男人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里,还一脸傻笑,任谁都会想歪。
弗兰克感到有些委屈。
他只是单纯地想到了游戏而已……
“也是,像团长先生这样的人,肯定经常出入这种场所吧。就凭你这张脸,只要微微一笑,肯定会有很多女人主动投怀送抱吧?”
“虽然我确实经常去,但是……”
“你刚才肯定在想那些女人吧?”
“嗯……”
弗兰克很想立刻否认,但“笑面人”的特性让他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艾娜伊丝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轻蔑地哼了一声。
“还好你没撒谎。”
该死的“笑面人”!
看似简单,实则限制多多。
这个特性让他无法做出下意识的反应和举动,就像他无法骂人或尖叫一样。
如果他想说谎或骂人,就必须保持冷静的头脑。
出现在玫瑰风车里的怪物,都是性特征被夸大的女性形象。
比如裙子下面只有两条腿晃来晃去,然后胯部突然裂开,露出牙齿和舌头的怪物;
比如浑身长满几十个乳房,在地上滚来滚去的怪物;
比如长着美丽女人脸庞和鸟类身体的怪物。
弗兰克确实想到了游戏攻略,以及这些怪物的形象。
所以,当艾娜伊丝问他是不是在想那些女人的时候,他无法立刻否认。
他冷静地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开口说道:
“子爵小姐,您误会了。哈哈,我只是在想,预选赛该怎么进行……”
“行了,好色之徒。在船上的时候你就……做出那种让人看不下去的举动……看来你本来就是这样的人,看到女人就走不动道……”
又来了……
弗兰克在心里叹了口气。
“那是尤拉克妮先……”
“哇,你还真会倒打一耙。现在开始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了?如果有人投怀送抱,推开不就行了?难道团长先生连一个女人都推不开?”
这是在去鲁兹的前一天发生的事。
弗兰克失踪后又回来了,他在房间里睡了一整天,直到晚上才起床。
他去甲板上透透气,结果碰巧遇到了尤拉克妮。
她突然抱住了他。
她说,弗兰克失踪的时候,她非常担心。
弗兰克从来没想过会有人关心他。
他心想,这大概是尤拉克妮的好感度已经达到24的缘故吧。
他静静地接受了她的拥抱,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听着她的抱怨。
直到一个墨水瓶从房间里飞出来,砸中了他的头……
“别人都在熬夜工作,你倒好,真是悠闲自在啊!”
从那以后,即使已经到了鲁兹,过了一个星期,艾娜伊丝还是动不动就提起这件事。
反倒是当事人尤拉克妮,总是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刻意避开他。
“我只是在应付她而已,毕竟她是赞助商,我总要照顾她的情绪吧。”
是艾拉提议他今天出来走走的,语气还很随意。
一直对他保持警惕的艾拉竟然会这么说,弗兰克感到很惊讶。
或许是因为弗兰克承诺会带领马戏团进入决赛,艾拉相信他不会对团员们和赞助商艾娜伊丝做出什么不好的事。
弗兰克很感激艾拉对他的信任。
但他不喜欢被这样“赶鸭子上架”。
他之所以对艾娜伊丝示好,是因为他想要舒适的旅程,以及不用再写信。
但如果要一直应付这种麻烦事,那就得不偿失了。
“你真的不明白吗?”
“明白什么?”
“……算了,没什么。”
没必要告诉他。
这个恶魔肯定又想利用别人的感情。
弗兰克看出艾拉心里在这么想,并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他又何尝不明白?
艾娜伊丝为什么要在意他?
为什么要和他一起出来?
因为他曾经也怀揣着同样的感情,做过同样的事。
“老师,您好。我打电话是想和您谈谈更换陪护的事。
是的,我听说您向我们的陪护提出了约会申请。
是的,我知道,我知道。
但是我想说的是,我们的客户经常会产生一些误会。
我们的工作是帮助客户,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会尽力保持亲切和体贴,避免客户受到伤害。陪您聊天,也是我们体贴服务的一部分。
是的,我们福利院的客户大多行动不便……我们很感谢他们对我们一点小小的关怀都表示感动和感激。
但是,我们不希望他们把这种关怀理解成爱情。
这对我们来说很不方便,也可能会让您受到伤害。我们派去的陪护都是拿钱办事,所以,以后……”
从那天起,弗兰克就换了一家陪护机构。
那家机构会派一些沉默寡言、只做分内事的男性陪护。
而且收费更便宜。
她也和自己一样,陷入了错觉。
别人的亲切和微笑,并不代表爱。
别人的牺牲和帮助,也不代表爱。
他和她之间,只是治疗和赞助的交换关系。
只是一场交易而已。
艾娜伊丝的好感度无法用数值来衡量。
弗兰克不想,或者更准确地说,他没有能力在没有系统帮助的情况下发展人际关系。
回旅馆的马车上,弗兰克偷偷地看着艾娜伊丝生气的侧脸,自嘲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