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沉的夜色笼罩着德瓦尔切夫教堂,一只魔物正发出低沉的咆哮,在教堂附近徘徊。
它眼中满是贪婪与暴戾,死死盯着教堂内部。
起初,发现聚集在此的人群时,它的心情是愉悦的。
“又……又是怪物!怪物出现了!”
“啊!该死!这鬼地方!”
捕捉、撕碎惊恐的人类,感受着那份令人颤栗的快感,听着人类绝望的尖叫,它兴奋不已。
“这……这畜生!”
“哪里来的魔物!”
几个人类挥舞着武器冲向它,但它只是轻挥手臂,便将他们拦腰斩断。
人类赖以防身的金属武器,在它锋利的爪子面前如同纸糊一般。
“退……退后!”
“离它远点!”
即使人类开始四散奔逃,它也毫不在意。
毕竟,以他们缓慢的步伐,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它有十足的把握追上他们。
它看着人类逃进教堂,心中暗喜:自寻死路!它兴奋地冲向教堂入口。
然而,这却是它犯下的致命错误。
就在它踏入教堂入口的瞬间,一阵如同万针攒刺的剧痛席卷全身。
滋滋作响的声音传来,它的皮肤冒出黑烟,开始焦糊。
“吱!吱!”
它凭借着猎食者天生的反应速度,迅速向后退去。
看着自己滋滋作响的皮肤,它眼中充满了敌意,死死盯着教堂。
神圣的光辉守护着这片空间。
人类进入的建筑,正是它们一族难以靠近的禁地。
它一时大意了。
不仅是因为兴奋冲昏了头脑,更是因为围绕着教堂的数百个冤魂所散发出的怨气太过强烈,掩盖了教堂的神圣气息。
这神圣之地周围,竟然如同它的故乡一般,充斥着令它愉悦的负面能量。
“叽——”
它看着从教堂里探头探脑的人群,露出了尖利的牙齿。
他们脸上浮现出的安心表情,让它怒火中烧。
猎物就在眼前,却无法触及!
它用双臂狠狠地捶打着地面,喘着粗气。
突然,它看到了之前被自己撕碎的人类尸体,其中一些人竟然还有气息。
它一把抓起其中一个,一手抓住他的身体,一手抓住他的头颅。
“呃……救……救命……啊!”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响起。
头颅连带着脊椎,被硬生生地从身体上扯了下来,鲜血和碎肉飞溅而出。
教堂里观察着外面动静的人们看到这一幕,顿时发出阵阵尖叫,有些人甚至翻着白眼昏了过去。
魔物满意地笑着,又抓起了下一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受害者。
“呜……求……求你……啊!”
一声声凄厉的惨叫,让教堂里的人们纷纷捂住了耳朵。
“怪物之后又是怪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还好那家伙进不了教堂……”
“修女大人呢?”
“还在祈祷。”
人们的目光转向了教堂深处。
瓦伦蒂娜正跪在十字架前,虔诚地念诵着祷文。
今天她已经治疗了将近一百五十人,以至于当魔物出现时,她的神圣之力几乎耗尽。
圣教会的祭司可以通过祈祷来补充神圣之力,只要体力和精神力允许,他们的力量几乎是无限的。
每当听到外面传来魔物折磨人类的声音,瓦伦蒂娜的肩膀都会忍不住颤抖。
她恨不得立刻冲出去与魔物战斗。
如果只有一只魔物,她有信心凭借现有的力量将其击败。
但她不能。
她的神圣之力不足以对抗所有的魔物。
她努力平复着波动的情绪,集中精神补充神圣之力。
“救……救命……呃!”
第五个受害者被残忍地分尸了。
伊万年科感到一阵无力,浑身颤抖。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骑士,他只需观察几次魔物的动作,就能判断出自己与它之间的巨大差距。
这只魔物,至少需要五个和他实力相当的骑士联手,才能勉强抗衡。
如果他带着教堂里仅有的几名士兵冲出去,恐怕不到一分钟就会全军覆没。
虽然不甘心,但现在只能相信修女的力量,忍耐等待。
“叽叽叽!”
魔物像是为了感谢观众的捧场,将撕碎的尸体残块扔向了教堂。
作为回应,观众们发出了一阵阵让它愉悦的尖叫。
就在这时,瓦伦蒂娜猛地站了起来。
“哦!修女大人!”
“圣女!”
在人们期待的目光中,她走向了教堂入口。
一位手持长剑的骑士正等候在那里。
但她却摇了摇头,对骑士说道:“骑士先生,请您去把弗兰克·艾德斯坦先生带过来。”
“一起消灭它不是更好吗?彻底清除威胁才是最安全的做法。”
“不,我一个人就足够了。而且,魔物不止一只。”
瓦伦蒂娜的话让伊万年科大吃一惊。
“不止一只?”
“是的,我感觉到了,它们有三只。”
三只这样的怪物?
伊万年科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这里的人由我来保护,骑士先生,请您把弗兰克·艾德斯坦先生带过来。”
“……明白了。”
两人走出了教堂。
“叽叽叽。”
正在翻找尸体,挑选下一个受害者的魔物发现了两人。
它的目光锁定在瓦伦蒂娜身上,而瓦伦蒂娜也毫不畏惧地与它对视。
在特罗姆斯修道院的训练中,她积累了丰富的关于魔物的知识。
兔头鹿角,羊腿人身,挥舞着长长的手臂和锋利指甲的魔物,让她想起了一个名字——
扎卡努巴。
一种栖息于深渊的魔物,据说经常出现在大屠杀的现场。
正如它“清道夫”的别名,它主要以腐烂的尸体为食。
但这并不意味着它的战斗力低下。
据说,二十只扎卡努巴联手,甚至可以猎杀巨龙。
而统领扎卡努巴群的首领,被称为“死神”的“努阿扎卡努巴”,据说单枪匹马就能做到这一点。
最初,当这只长角的兔子突然出现时,她还以为是“死神”降临,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因为她感受到的魔力波动异常强烈。
幸好,它只是一只普通的扎卡努巴。
只是因为她的神圣防护力已经耗尽,所以才会对魔力如此敏感。
“叽——”
扎卡努巴站直了身体。
它身高接近四米,即使在扎卡努巴中也算是相当高大的了。
与如此巨大的魔物近身搏斗,即使是全副武装的骑士也会感到吃力。
即使是经过专门训练的战斗修女,人类的身体所能发挥的力量也是有限的。
经过多年的研究,除魔师们终于找到了超越极限,与魔物战斗的方法。
在刚才走出教堂之前,瓦伦蒂娜已经使用了这种方法。
她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充盈着全身。
将圣力压缩成极小尺寸的圣针。
圣针不仅仅可以用于治疗。
战斗修女可以通过将圣针刺入人体的特定穴位,大幅增强肉体的力量。
“叽呀!”
扎卡努巴挥舞着手臂向她袭来。
它有信心一击之下,就能将这个没有穿着盔甲的人类雌性砸成肉泥。
轰!
瓦伦蒂娜被击飞出去数米远,撞在一堆废墟上,激起漫天尘土。
被它的利爪正面击中……
扎卡努巴确信她已经死了。
它将目光转向了下一个猎物。
那个人类骑士正朝着村子下方跑去。
它正要追击,却感觉有人抓住了它的手臂。
“叽?”
抓住它手臂的,正是刚才被它击飞的人类。
在逐渐散去的尘埃中,她挺直腰杆站在那里。
虽然修道服有些破损,阻挡利爪的手臂鲜血淋漓,但她分明睁着眼睛,死死地盯着它。
她另一只手上,正凝聚着一柄巨大的光之矛。
“叽呀!”
面对尖叫的扎卡努巴,她握紧拳头,说道:
“玩弄生命的罪孽,必将为此付出代价。”
她挥出了拳头。
光之矛刺穿了扎卡努巴的腹部……
***
玛雅用念动力将弗兰克·艾德斯坦托起,扔进了礼堂内,然后操控其内部的插销,将大门紧紧锁上。
做这一切的时候,她的目光始终锁定在一个地方——
礼堂对面的街道上。
一只长着兔子脑袋的魔物正佝偻着身子,站在那里看着她。
扎卡努巴。
她在书上见过这种魔物。
一种栖息于深渊的魔物。
“叽叽叽。”
它舔舐着爪子上沾染的鲜血,嘲弄地看着她。
它刚才袭击的目标是弗兰克·艾德斯坦。
如果不是玛雅挺身而出,替他挡下了攻击,他的脖子恐怕已经被切断了。
她身上的开襟羊毛衫被撕裂,一只手臂的肩膀处鲜血直流,染红了衣衫。
她努力压制着身体的颤抖,强忍着剧痛。
“叽——”
扎卡努巴发出一声嗤笑。
为了救别人而将自己置于险地,真是愚蠢至极。
她也自嘲地笑了笑。
为什么呢?
如果当时选择逃跑,她肯定能保住性命。
使用幻术躲避魔物的视线,对她来说易如反掌。
即使弗兰克·艾德斯坦会死,也总比两人都死要好。
但她却选择了两人都可能送命的做法。
魔法学院首席的她,竟然连如此简单的算术题都算错了。
‘变笨了啊……自从接受他的指导之后。’
真是个糟糕的老师呢。
非但没有让学生变得更聪明,反而让她变笨了。
她捂着流血的手臂,勉强支撑着身体,靠在村公所的大门上。
她雪白的头发和肌肤,即使在黑暗的夜色中,也被月光映照得格外醒目。
但此刻,没有什么比她眼中的坚定更加耀眼。
她并没有专门训练过战斗魔法。
而且现在,她的身体和魔力都处于非最佳状态。
她冷静地分析着当前的局势。
毫无疑问。
她会死。
玛雅笑了。
不知为何,她突然很想笑。
像扎卡努巴这样强大的魔物,在日出之后就很难在这个世界上活动了。
只要撑到天亮,它就会回到深渊。
只要能撑到那个时候就好。
即使她会死,只要能救下弗兰克·艾德斯坦就好。
这样一来,至少还有一个人能活下来,她的计算也就没有错。
玛雅将全身的魔力调动起来。
将生死置之度外,和抱着必死的决心,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状态。
身后有了需要守护的对象,竟然能让她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这是她以前从未体会过的。
她将魔力集中于一点。
分散力量,是无法阻挡扎卡努巴的。
她需要的是一击必杀。
嗡!
一颗拳头大小的念动力球在她面前凝聚成形。
这颗念动力球蕴含着她目前两成的魔力。
如果以极快的速度发射出去,其威力足以媲美炮弹。
扎卡努巴蹬地而起,朝她猛扑过来。
玛雅将念动力球对准它的眉心,奋力发射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