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被莫名其妙地当成小偷,艾拉也依然保持冷静。
首先,她并不认为自己做的事情有多严重。
如果是偷窃制作工艺或配方,那另当别论,但她只是拿了即将上市的糕点……这应该算不上什么大罪。
而且,那位老人看起来也并没有真的生气。
他的嘴角分明是在强忍笑意,语气中也带着藏不住的戏谑。
最重要的是他说的话!
那是艾拉很熟悉的,出自某部戏剧的台词。
艾拉察觉到了老人的意图,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改变了态度。
“真是的,居然把我当成小偷?你这个老得连勺子都拿不动的老家伙。”
艾拉一屁股坐在桌子上,用不满的语气哼哼唧唧地说道。
搀扶着老人的秘书听到她的话,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喂!你知道这位是谁吗……”
“别说话。”
威廉阻止了他。
新来的年轻秘书虽然充满热情,能力也很强,但却缺乏眼力见儿。
“这里是神圣的皇家厨房。你是谁!”
“我是侍奉公主殿下的侍女。”
秘书这才想起,公爵大人喜欢时常根据情况,引用戏剧中的台词。
很明显,现在的情况就是如此。
两人正在表演剧作家克里斯蒂安的代表作之一,《烘焙公主》中的一个片段。
这部剧讲述的是一位在皇室备受冷落的年轻公主,因为饥饿而偷偷溜进厨房,阴差阳错地被聘为皇家糕点师助手的故事,也是克里斯蒂安的代表性喜剧作品。
两人的表演即将进入尾声。
艾拉叉着腰,站在老人面前。
“那就让我看看,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是小偷?”
她把帽子翻了过来。
哗啦啦。
糕点纷纷掉落在桌子上。
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因为神启的缘故,这些糕点应该消失的,但却原封不动地留在帽子里。
当然,在真正的剧本里,她扮演的角色确实会在这个时候犯错。
糕点师怀疑她是受竞争对手的指使而来,想要叫来卫兵把她抓起来。
这位公主在皇室本来就备受冷落,她不想再成为笑柄,于是苦苦哀求糕点师,糕点师便在工作时间结束后,把她叫来做各种杂活。
一开始,糕点师并不信任她,但渐渐地,他对这位对糕点制作充满兴趣,且展现出天赋的公主产生了兴趣。
在得到公主主人的允许后(当然,他并不知道,允许他这么做的人正是公主本人)他收她做了助手。
不久之后,公主为帝国使团的太子制作了糕点,并成功地让他恢复了食欲。
艾拉原本想在糕点师和公主第一次见面的这个场景的结尾,加入一些自己的创意。
她想在摘下帽子的时候,用“看,什么都没有吧?”这样的方式来吓唬对方。
但是,她的神启失效了。
糕点应该被传送到弗兰克·艾德斯坦的帽子里,但不知为何却留在了原地。
了解到了艾拉的出色临场表演,糖果人满意地放声大笑。
“哈哈,演得好!反应能力、记忆力、演技都非常出色!”
艾拉迅速调整好表情,像之前计划的那样,自信地抬起头。
“哼哼……彼此彼此。没想到居然要即兴表演。老爷爷,你的演技也很不错嘛。”
听到“老爷爷”这个称呼,威廉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这是他一生都无法听到,也永远不会听到的称呼。
偶尔从路过的孩子口中听到,也让他感到很开心。
“那么,你知道我是谁吗?”
威廉在秘书的搀扶下,向前走去。
“嗯,看起来像是工厂里的高层……您眼睛不太好,却能背诵克里斯蒂安的剧本,看来您是他的忠实粉丝。您是……斯拉格沃罗特公爵大人?”
听到她的回答,威廉满意地点了点头。
“哈哈,没错。我就是威廉·斯拉格沃罗特。算了,繁文缛节就免了吧。”
他阻止了艾拉按照昨晚背诵的那样,向他行正式的礼节。
“那么,你是黄金嘉年华的人,对吧?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黄金嘉年华的人,但不是团员。我叫艾拉。”
“啊哈,你就是那个在雷卡切夫入学考试中大放异彩的艾拉?”
艾拉尴尬地笑了笑,露出了胳膊上的绷带。
“如果胳膊脱臼也算大放异彩的话,那倒也没错。”
这时,办公室后门打开了,一个披着金色斗篷,留着小胡子的男人走了进来。
那是路德·范塔斯克,他们以为他已经离开了。
他看着一脸惊讶的艾拉,笑了笑。
“我知道你在演戏。”
“哎呀呀,这里的人都不好对付啊。”
吉蒙走到公爵面前,不等他阻止,就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
他的声音抑扬顿挫,富有节奏感,听起来很有趣。
威廉饶有兴致地听着这他已经听了无数遍的问候语,觉得今天听起来格外新鲜,于是点了点头。
“很高兴见到你,路德·范塔斯克。”
“不用叫我路德了。被公爵大人这么称呼,我有点受宠若惊。”
“哈哈,那我就叫你马吉尔吧。我的别墅里住着几位非常优秀的客人。我刚才看了艾拉小姐的表演……”
就在他准备继续说下去的时候,年轻的秘书打断了他的话。
“大人,我们该走了。按照行程安排,现在应该……”
威廉轻轻叹了口气,咂了咂嘴。
真是不会看眼色。
“我知道了。走吧。你们要去我的收藏馆,对吧?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我想先去一个地方,然后再过去。”
既然是公爵的邀请,他们自然不会拒绝。
吉蒙和艾拉欣然接受了他的提议。
一路上,两人适时地开着玩笑,逗得公爵哈哈大笑,丝毫没有让他感到无聊。
两人的配合天衣无缝,公爵在穿过工厂的路上,几次放声大笑。
就连平时总是板着脸的秘书,嘴角也忍不住抽动了几下。
“呵呵,马吉尔先生和别墅管理员说的不太一样啊。我听说你总是很严肃。”
吉蒙笑着摇了摇头。
“以前是那样。气氛的转变多亏了艾拉小姐。团员们都说,她加入黄金嘉年华,是马戏团成立以来最棒的事情。”
“哎,过度的称赞就不是称赞了。你知道吗?那样会让人觉得你在说反话。老爷爷,您就当耳旁风吧。团长只是因为您是客人,所以才说好话的。”
不像是在说好话吧?
虽然老公爵看不见,但他比任何人都更能洞察人心。
他用意味深长的语气再次试探吉蒙。
“呵呵,再过几天,艾拉小姐就要离开了,你会不会觉得很可惜?”
吉蒙的语气顿时变得有些认真。
“我正在考虑让她担任副团长,把她留下来。”
“啊,这个大叔在胡说什么。那你女儿怎么办?”
艾拉咯咯地笑着反驳道。
她天真的以为吉蒙还在开玩笑。
他们来到的地方是工厂后面的实习室。
这里原本是培训来自其他城市的糕点师的地方,现在被用作参观游客的活动场所。
人们正在体验的项目是蛋糕装饰堆叠比赛。
在规定的时间内,将数十种蛋糕装饰堆叠在一个蛋糕上,堆得最高的人获胜。
公爵会在活动结束时短暂亮相。
在他准备上台致辞的时候,吉蒙和艾拉决定也尝试一下游客们的游戏。
虽然活动已经接近尾声,但对这两位技艺高超的杂技演员来说,时间足够了。
两人以一个蛋糕为目标,开始了装饰堆叠比赛。
规则是轮流放置装饰,并且每个人放置的装饰必须比前一个更高。
“谁先弄倒蛋糕谁就输!”
艾拉和吉蒙轮流将手中的装饰抛向蛋糕。
站在后台的工作人员们都被两人的杂技惊呆了。
这么脆弱的东西,应该小心翼翼地放上去才对,他们居然用扔的?
而且,他们没有在同一层堆叠多个装饰来加固底部,而是用巧妙的角度,让装饰品互相支撑,一层一层地向上堆叠。
“太厉害了。”
“这就是黄金嘉年华的实力吗?”
“我刚才看到游客里也有这样的人。”
“对。就是那对看起来很亲密的……”
听到工作人员的窃窃私语,艾拉瞥了一眼吉蒙。
“你听到了吗?”
“啊,对。雷卡切夫不是在进行入学考试吗?现在这座城市里应该聚集了很多青少年杂技演员。他们或许是来参加考试的,顺便参观一下工厂。”
“说不定蕾娜和我们的团长也来了?”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们在脑海中想象着这样的画面。
弗兰克·艾德斯坦和一个不认识的孩子一起,为了与马戏大赛无关的事情而忙碌。
蕾娜和一个陌生人有说有笑地一起装饰蛋糕。
这两个画面都让他们感到十分陌生。
“哈哈。”
“不会吧。”
就在他们准备抛出最后一个蛋糕装饰的时候,台上的比赛也接近尾声了。
“来,爷爷,拿着蛋糕!孙女,背着爷爷绕舞台走一圈!”
“成功!恭喜获得敬老奖!一根拐杖糖!”
“不苟言笑的儿子!对着拿着蛋糕的妈妈大喊‘我爱你’!持续三秒钟!”
“哦哦,蛋糕差点倒了!这就是母爱的力量!恭喜获得慈母奖!一块帽子形状的巧克力!哈哈哈!”
主持人给上台的挑战者们设置了各种可能会导致蛋糕装饰掉落的任务。完成任务后,就能获得奖励。
毕竟这是为孩子们准备的活动,所以评判标准并不严格。
当然,如果把蛋糕弄得一塌糊涂,那就没有奖励了。
主持人会开玩笑地说,如果想要礼物,就必须完成其他任务。
最后,一对金发男女走上了舞台。
“哦哦,这两位就是刚才在前面像表演杂技一样堆叠蛋糕的人吧?你们是什么关系?叔叔和侄女?哥哥和妹妹?”
“我们是马戏团的……”
“我们是父,父女!”
不等男人回答,少女就用洪亮的声音喊道。
看到少女满脸通红的样子,主持人笑了笑。
他知道该如何调侃这种类型的角色。
“父女?哇,这可是我今天听到最劲爆的消息了。大家看到了吗?旁边这位帅哥居然已经当爸爸了。他们是一对杂技演员父女!”
观众们顿时跺着脚,哄堂大笑。
男人平静地微笑着,而“女儿”的脸却红得像个苹果。
主持人看了看两人堆叠的蛋糕。
完美无缺。
每次雷卡切夫的入学仪式结束后,都会出现这样的人。
他们是来自世界各地,参加入学仪式的孩子们。
他们来这里,顺便参观一下工厂。
“这个蛋糕看起来非常稳固,完全不会倒的样子。太厉害了。那么,我们来一个简单的任务。女儿,拿着蛋糕!爸爸,抱着女儿绕舞台走一圈!”
“啊,抱?啊,不,不是,啊……”
金发少女一时间脸颊红的发烫,结结巴巴的不知道该说什么,而一旁金发男人却毫不犹豫地抱起了她。
自称是“女儿”的少女吓了一跳,连忙用双臂和双腿搂住他的腰和脖子。
令人惊讶的是,即使在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下,蛋糕依然稳稳地立在她的手中,没有丝毫倾斜。
主持人以为他们能轻松地完成这个任务。
之前来参观的杂技演员的孩子们都能做到。
“哇!太棒了!杂技演员父女!看来快要爆炸的不是蛋糕,而是女儿的脸啊!”
对他来说,这位金发少女涨红的脸就已经足够精彩了。
然而,意外发生了。
原本稳稳站立的蛋糕,突然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了一下,摇晃了几下,然后向前倒去。
面包、奶油和装饰品散落一地。
工作人员们跑过来,熟练地用抹布清理干净。
蕾娜看着她和弗兰克·艾德斯坦共同完成的作品被当成垃圾一样清理掉,发出一声悲鸣。
“啊……”
她的眼眶里充满了泪水。
主持人慌忙走到她面前。
“没关系,没关系。没事的。我刚才说了,这里的蛋糕都是什么?都是要扔掉的!
里面一点糖都没有!都是快要过期的!这些蛋糕都是我们用来玩的!
好了,别哭了,别哭……这么大的姑娘了……”
尽管主持人不停地安慰她,蕾娜还是呆呆地看着蛋糕被清理掉。
这时,一只温暖的手轻轻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没事的。反正这些蛋糕也不是用来吃的。”
“呜……对,对不起,我又出丑了……”
蕾娜突然哭起来,并不是因为蛋糕。
她昨天晚上一直很沮丧,因为想到几天后就要离开这里了。
今天早上离开别墅的时候,她以为自己已经完全放下了,但看到蛋糕倒塌的瞬间,心中的不舍和委屈一下子爆发出来。
“没事的,没事的。”
弗兰克·艾德斯坦没有一丝尴尬或生气,他笑着用手指轻轻擦去蕾娜脸上的泪水。
蕾娜悲伤的情绪很快一扫而空。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位主持人经验丰富。
他每天都能见到数百个孩子。
他觉得蕾娜虽然外表成熟,但情感上却像个十几岁的孩子。
遇到难过的事情很容易哭,遇到开心的事情又很容易笑。
“来,别太难过了!虽然蛋糕坏了,但你还有获得礼物的机会。那么,这对父女……来一个爱的亲吻吧!亲吻爸爸的脸颊,然后大声说‘我爱你’!”
弗兰克·艾德斯坦顿时露出了尴尬的笑容。
在基辅,亲吻脸颊并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
家人之间很常见,但如果在公共场合这样做,还是会有点不好意思。
但是,他们既不是基辅人,也不是一家人。
而且,以蕾娜的性格,她很难接受这种大胆的要求。
她或许会脸红,然后低下头……
“爸爸,我爱你!”
她对着弗兰克·艾德斯坦的脸颊大声喊道,口水都喷到了他的脸上。
她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她鼓起了所有的勇气。
然后……
啵——!
嘴唇轻轻地触碰到了脸颊。
“嗯?”
弗兰克·艾德斯坦再次被突如其来的突发情况吓了一跳,就像两周前的偷袭一样。
但比他更惊讶的是蕾娜。
“啊?”
就在舞台后面,
她的父亲正探出头来,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啊?!”
路德·范塔斯克被这荒唐的场景惊呆了,这是他来到这里之后第一次表情失控。
但是,他的震惊程度远远比不上旁边这位。
“啊?!!!”
艾拉瞪大了眼睛,仿佛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一样,发出一声崩溃的尖叫。
天……塌了!
(呐呐~~精彩的马上就来喽,我瞅瞅这次还有谁能猜出来!反正不是俗套的剧情,也不会是大家想象当中的那个修罗场……嘿嘿,准备好狠狠打赏俺吧,书名测快结束了,俺马上就要爆更了!超级大爆更哦!(>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