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的生日派对从傍晚开始,一直持续到深夜。
原本只是打算简单地喝几杯,庆祝一下,结果却演变成了一场热闹的狂欢。
只要是艾拉组织的活动,无论场合多么正式,最后都会变成这样。
欢快的歌声和热烈的舞蹈交织在一起,气氛正酣时,别墅的门打开了,最后一位缺席的客人 到达了。
“哦,玛雅来了!”
“玛雅小姐!”
“玛雅姐姐!”
虽然平时团员们对玛雅都有些敬而远之,但或许是因为今晚的气氛比较轻松,大家都热情地和她打招呼。
头上戴着假王冠,脖子上挂着闪闪发光的糖果项链的艾拉,正和弗兰克手挽着手,跳着旋转舞。看到玛雅,她笑着跑了过去。
“你怎么才来?刚才可好玩了。噗哈哈,你看,加斯东老爷爷,跳得还挺不错的嘛。”
艾拉指着加斯东,哈哈大笑。
此时的加斯东正模仿着游泳的动作,肚子下面垫着一个球,在地上蠕动着前进。
虽然他对马戏团颇有微词,但没想到他竟然如此适应这种场合。
他刚刚在球上游泳比赛中战胜了绷带男,得意洋洋地将赢得的昂贵葡萄酒一饮而尽。
“哈哈哈,输给一个老头子,感觉怎么样?嗯?”
“他的基本功底不错,虽然年纪大了,但学东西很快。”
艾拉的话,让玛雅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她觉得艾拉是在讽刺她,明明那么努力练习,却在实践考核中得了零分。
她从怀里拿出白天买的点心礼盒,递给艾拉。
“给,礼物。”
“不用送礼物啦,嘿嘿,不过还是谢谢你!来,快过来,你还没吃饭吧?先吃点东西吧!”
艾拉拉着玛雅的手,想把她带到餐桌旁,但玛雅却用力甩开了她的手。
“我累了,先去睡了。”
玛雅冷淡的反应,让兴奋的艾拉有些失落。
“啊,那晚饭呢?”
“我在外面和别人一起吃过了。”
她说完,偷偷地看了一眼弗兰克。
可惜弗兰克正在和尤拉克妮聊天,没有注意到她。
艾拉以为玛雅是和卡伦一起出去的,点点头也没有再多问。
“好吧。对了,玛雅,你的舞伴邀请函,要不给尤拉克妮姐姐吧?”
听到尤拉克妮的名字,正在聊天的弗兰克和尤拉克妮都看向了玛雅。
玛雅高傲地扬起下巴,冷冷地转过身。
“我已经有舞伴了。”
“嗯……什么?”
说完,她就上了楼。
时间飞逝,转眼就到了周六。
新生欢迎会开始了。
***
新生欢迎会的参加者,通常会邀请在校的学长们作为舞伴。
大多数新生都是从外地来这里学习的,入学两周,认识的人也大多是学校里的同学,所以选择舞伴的范围很有限。
但今年的新生欢迎会却有所不同。
由于马戏大赛的举办,学校附近聚集了许多着名的杂技演员。
他们的到来,让原本应该备受尊敬的学长们,黯然失色。
许多新生都将邀请函送给了附近的职业杂技演员,而不是学校里的学长。
大多数杂技演员都欣然接受了邀请。
因此,今年参加新生欢迎会的在校生人数非常少。
他们被称为“被诅咒的一代”,一点也不为过。
基娅拉是少数被邀请的在校生之一。
邀请她的是开学第一天在竹林中大放异彩的“沉默的梅伦”。
“我们两个正好相反呢,是职业杂技演员邀请学生,呵呵。”
“是啊……”
梅伦看着笑眯眯的基娅拉,心里有些不舒服。
她其实并不喜欢基娅拉。
一开始,她被基娅拉亲切的笑容和语气所迷惑。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在校生们捉弄旁听生的举动,很有组织性,就像有人在背后指挥一样。
最可疑的人,当然就是他们的代表——基娅拉。没有她的默许,低年级的学生们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还有那根她踩断的树枝。
那分明是基娅拉刚才用力踩过的。
她怀疑基娅拉是故意弄断树枝,让她出丑。
现在想想,基娅拉不让她再次挑战,也是为了羞辱她。
所以,梅伦才把邀请函送给了基娅拉。
这与其说是邀请,不如说是挑战。
意思是,如果你有脸和我一起出现,就接受我的邀请。
没想到,基娅拉竟然欣然接受了她的邀请。
“我真的很想去参加!谢谢你,梅伦同学!啊,我们同岁,我可以直接叫你梅伦吧?”
在宴会厅门口,基娅拉亲昵的挽着梅伦的手臂,梅伦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伸出了手臂。
基娅拉紧紧地搂着她的手臂。
梅伦原本想板着脸,但看到基娅拉灿烂的笑容,她实在无法生气。
这是因为恶魔误解了基娅拉的性格。
在低语花园里,它只能收集到人与人之间的对话,却无法了解他们的行为和想法。
也就是说,它只能观察到人们在社交场合中展现出来的样子。
恶魔并不知道基娅拉阴险的一面。
所以,它扮演的基娅拉,只是一个过分热情友好的女孩。
梅伦感到困惑,也就不足为奇了。
“你……”
“嗯?怎么了?”
基娅拉一脸天真地眨着眼睛,梅伦无奈地摇摇头。
“没,没什么……”
基娅拉笑了笑,然后看向舞台。
五十名新生,三十名旁听生,加上他们邀请的舞伴,以及活动的主办方,宴会厅里大约有两百多人。
学生们都穿着白色的礼服,不了解情况的人,还以为这是海军军官的宴会。
当然,即使在统一的着装要求下,他们也尽可能地打扮自己。
男生们大多穿着制服,而女生们则会在制服外面披上外套,或者佩戴一些胸针和饰品,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引人注目。
基娅拉则像个模范生一样,只穿着一套熨烫平整的制服。
里面和外面,都没有穿其他的衣服。
她已经离开帕伊莲,回到宿舍四天了。
这几天,她没有再犯过任何错误。
她对此并不感到惊讶。
因为她早就预料到了。
她也知道原因。
黑魔导师。
她的主人。
几天前,她终于见到了那位她一直只能透过烧瓶看到的他。
她以为,当她与他面对面的时候,她会因为十七年前的逃亡而受到惩罚。
但弗兰克并没有惩罚她,反而原谅了她,还鼓励她好好活下去。
一直以来,她都生活在被发现和杀害的恐惧之中,也一直在怀疑自己存在的意义。
现在,这一切都消失了。
同时,失禁的问题也解决了。
嗯……那大概真的是心理上的问题吧。
“基娅拉”并不知道帕伊莲在她的药里动了手脚,所以只能这样解释。
之后她一度为自己曾经因为那些流言蜚语而害怕弗兰克,感到羞愧。
从弗兰克在竞技场和德瓦尔切夫的所作所为来看,他绝不是什么好人。
但他对自己的造物,却充满了温情和关怀。
“主人……”
“基娅拉”的心脏怦怦直跳。
她看向一对刚刚走进宴会厅的情侣。
一位金发碧眼的英俊男子,身穿黑色西装,披着黑色斗篷,正护送着一位穿着制服的黑发少女。
弗兰克似乎没有注意到她,或许是他没有认出她,又或许是他觉得在这种场合下,装作不认识她比较合适。
她感到有些许失落。
“口水都要流下来咯。”
舞伴的提醒,让“基娅拉”回过神来。
梅伦环顾四周,说道。
“哼,盯着他看的人,可不止你一个。”
站在入口附近的人们,目光都集中在弗兰克身上。
其中,也包括蕾娜。
她羡慕地看着站在弗兰克身边的艾拉。
她的邀请函,在回到别墅后,就被父亲拿走了。
她对此感到很生气,却又无可奈何。
她知道,自己不可能取代艾拉成为弗兰克的舞伴。
她和弗兰克的关系,本来就是假的。
即使她叫弗兰克爸爸,弗兰克也不会成为她真正的父亲。
弗兰克只是出于对曾经的团员的同情,才会和她一起玩。她想要抢走弗兰克,也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父亲从她手中夺走邀请函,或许就是在提醒她,现实就是如此残酷。
或许,她应该结束这段虚假的父女关系了。
艾拉一走进宴会厅,就四处张望。
“没看到玛雅。”
“是啊,她比我们早出来好几个小时呢。”
玛雅会邀请谁做她的舞伴,这几天一直是团员们热议的话题。
虽然大家提出了各种各样的猜测,但都只是猜测而已。
因为玛雅什么也没说。
更何况,从第二天开始,她就总是早出晚归,大家根本没有机会问她。
随着宴会时间的临近,艾拉终于恍然大悟。
“真是可怜……她肯定是在吹牛,其实她根本就没有舞伴。”
“不会吧,玛雅小姐应该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想想看,她连和我们这些相处了几个月的团员都那么冷淡,怎么可能在外面找到舞伴?”
“嗯……这么说也有道理……”
弗兰克也觉得艾拉说的有道理。
最有可能的人选是卡伦,但她们两个现在似乎已经闹翻了,而且,卡伦刚才已经和她哥哥一起进场了。
这时,弗兰克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和玛雅认识,并且就在附近的一个人。
如果玛雅真的邀请了舞伴,那就只有他了。
“艾拉小姐,我知道了。”
“嗯?什么?”
“玛雅小姐的舞伴。”
“真的?是谁?”
“呵呵,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他。除了他,没有其他人了。一定是她经常去的那个咖啡馆的老板……”
就在这时,最后一对情侣走进了宴会厅。
其中一人,在场的所有人都认识。
他身穿白色长袍,脸上戴着银色面纱。
正是银幕马戏团的团长,阿诺。
在他身边,是他邀请的舞伴。
她有着和制服一样雪白的肌肤和头发。
是玛雅。
***
周末的晚上,雷卡切夫很安静。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结伴,到市中心的夜市游玩。
只有少数学生留在宿舍里休息。
不过,由于今天是新生欢迎会,所以宴会厅及其周围,依然十分热闹。
驯兽练习场所在的学院后院,也很安静。
位于后院尽头的那座小塔,帕伊莲教授的办公室,也是如此。
但办公室里的景象,却十分诡异。
一滩红色的,混合着血肉、脓液的粘稠液体,在地板上缓缓移动。
几十条未成形的触手,在地面上蠕动着,看起来就像是在爬行;而那团液体的涌动,又像是在流动。
在它身后,躺着一个破碎的黑色玻璃瓶。
它刚刚从瓶子里逃出来。
它看向放在房间中央,被精心保管的瓶子。
瓶子里装满了闪烁着星光的粉末。
那是几周前,出现在维加斯拍卖会上的东西。
被斯拉格沃罗特公爵的代理人拍下,经过他的手,交给了帕伊莲。
液体怪物想起了关于它的信息。
那是魔神直接灌输到它脑海里的知识。
-特里尔的碎片。
-制造基尔库斯之眼时产生的副产品。
-可以操控德沃鲁特的……
使徒从它的肉块中伸出一根触手。
抓住了装着碎片的瓶子。
然后,它转过身。
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的架子上,摆放着数百个玻璃瓶。
里面装着帕伊莲从世界各地收集的,感染了诅咒疫病的生物。
那些全是蕴含着高浓度德沃鲁特,还依然存活着的生物。
使徒挥舞着触手,缓缓伸向了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