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戈纽河上的港口,每年十月下旬都会出现一个共同的现象。
那就是流浪猫群的出没。
夏天,它们在山野间游荡,捕猎小型动物,偷吃鸟蛋。
到了秋天,随着食物的减少,它们就会来到港口附近,向人类乞讨食物。
每当渔船靠岸,猫群就会蜂拥而至,抢食渔民们从渔网中挑拣出来的、没有商业价值的鱼。
对德拉戈纽河上的渔民来说,秋季和冬季正是捕捞当地居民喜爱的时令海鲜的季节。
钱包鼓鼓的他们,也乐于施舍这些流浪猫。
在阿克斯维尔港口工作的搬运工杜威很喜欢猫。
每当有船只靠岸,猫群就会聚集过来,睁大眼睛望着船只,期待着是不是渔船,他觉得它们的样子很可爱。
他之所以急匆匆地登上刚刚开始卸货的船,就是为了抢先拿到货物。
猫很聪明,它们只要观察几次卸货的情况,就能判断出是不是渔船,如果不是,就会立刻离开。
远处,一群原本冲向游轮的猫,发现扑了个空,又浩浩荡荡地朝这边跑来。
杜威为了享受被猫群簇拥的荣幸,加快了动作。
他扛起一件货物,迅速走下船。
但码头上却没有他期待的猫群。
“啊哈哈,别闹了!别闹了,好痒!”
猫群正围着一个女人。
它们在她裙摆下钻来钻去,舔着她的腿,蹭着她的身体。
女人被挠得咯咯直笑。
杜威愣愣地看着她。
这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穿着与这里格格不入的衣服。
她穿着暴露的短裙,露出大片肌肤,裙子上装饰着飘逸的白色褶边,头上戴着一顶系着丝带的圆筒形帽子。
她的打扮,像是舞台上的艺人。
他被她灿烂的笑容所吸引,不由自主地和她打招呼。
“您好。”
她蓝色的眼睛转向他。
杜威和她目光相对的瞬间,就后悔和她说话了。
像他这样一无是处的人,和如此美丽的女子说话,简直就是亵渎。
他觉得,就算她用轻蔑的眼神看着他,无视他,也是理所当然的。
但她并没有像他担心的那样,反而对他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回应了他的问候。
“您好,早上好。”
看到她对着自己微笑,杜威的心脏怦怦直跳。
“早,早上好。您,您好。”
“呵呵,有什么事吗?您好像正在工作……”
“啊,那,那个,那个……我,我很好奇……”
“好奇什么?”
杜威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视线,不去看她弯腰时露出的乳沟,结结巴巴地说道:
“那,那些猫平常都是为了吃鱼才过来的……我,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它们围着没给它们吃的,人……”
“是吗?嗯,你觉得这是为什么呢?”
“这,这个嘛。或许是被您的美貌吸引了吧……”
杜威一说完,就想抽自己一嘴巴。
你在干什么!竟然对第一次见面的女人说这种话!
但幸运的是,女人似乎并没有生气,反而咯咯地笑了起来。
“呵呵,你觉得我漂亮吗?”
“啊?是!当,当然!”
杜威觉得这是一个好兆头,连忙点头。
“哈哈,谢谢。我们还没互相介绍呢,我叫安娜。”
“我叫杜威。”
“啊哈哈,谢谢杜威先生的夸奖,但遗憾的是,猫群并不是被我的美貌吸引来的。
现在,我要揭晓魔术的秘密了。”
安娜眨了眨眼,从包里掏出一个袋子。
杜威看到袋子里的东西,哈哈大笑起来。
那是撒了猫薄荷粉的鲣鱼干。
两人一起给猫群分发零食,度过了一段愉快的时光。
路过的码头工头看到杜威在偷懒,走过来训斥他。
但他也被安娜的美貌震慑,什么也没说,只是咳嗽了几声就离开了。
在阿克斯维尔港口附近活动的流浪猫,大概有一百多只,但安娜的包里似乎有源源不断的鲣鱼干。
用完一袋,她就会从包里掏出另一袋同样大小的袋子。
“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是我学会的魔术。”
“魔术?难道……你是马戏团的?”
“是的。别看我这样,我可是某个马戏团的副团长哦,这次,我们的马戏团会在游乐场表演。”
听到“马戏团”三个字,杜威的脸色阴沉下来。
半年前,他曾和一个流浪马戏团的人发生冲突,被狠狠地教训了一顿。
那件事成了他人生的转折点。
“是什么马戏团?”
听到他的问题,安娜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笑容。
那笑容,像一个调皮捣蛋的孩子。
“怪物马戏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