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咱该撤啦,俄国人马上就到咯!(德式方言)”
汉斯正对着弗里茨中尉的尸体敬礼。
旁边那个刚才拿着地图的年轻国防军士兵压低声音说道。
“马上就走,你怎么说话的?”汉斯对他打断自己感到不满意。
汉斯回过神来,看着年轻士兵,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上等兵皮克,向您报到!”年轻士兵愣了一下,马上站直身子,毕恭毕敬地回答。
“嗯,我……”汉斯刚开口,身子突然一抖。
“上等兵海因里希·皮克,向您报道!
”也许是想让这位刚刚任命为中尉的人记住自己的名字,年轻士兵这次把名字报全了。
当然,他得到的,只是汉斯更加奇怪的表情。
这时候的汉斯那叫一个心情复杂,这不是未来的总理吗?
让这么一个后来威风八面、自己只能仰望的人物,站在自己面前,老老实实地听自己差遣。汉斯是很意外的。
汉斯虽然不喜欢这家伙,但心里还是有点佩服这位真正的、绝对忠诚的上等兵。
迷迷糊糊中,汉斯好像第一次不再抱怨命运了。
他觉得稀里糊涂来到这个时代,对他,或者说对每一个军人来说,都应该是件幸运的事儿呢。
因为他将有机会接触到一些以往只在电视电影。
或者是军事教材中才能看到的人,那些人都是军事奇才,战争大家。
就这么不到一个小时的功夫,汉斯似乎两次愣神了。
只不过两次愣神的缘故却大有不同,前一次是在感慨……
那个什么的时候,旁边静待多时的上等兵皮克终于开口了。
“中尉,我们是不是……是不是该撤退了,红军马上就要追过来了。”
皮克轻声说道。
“哦,撤退,撤退。”
汉斯回过神来,这时候可不是胡思乱想的最佳时机,红军的枪声越来越近了。如果再不撤退的话……
“皮克上等兵,请你在前面带路。”
年轻的皮克身子一震,他猛地站直身子。这不是让自己当炮灰吗,但是服从命令为主。
于是他立刻转身朝前走去。
战争年代的军人就是这样。或许他们有的时候也会怕死、也会胆寒。
但是当一套套军事任务砸到头上的时候,他们往往就能在顷刻之间变成悍不畏死的最刚强的战士。
在阳光、绿影笼罩下的桦树林里,刚刚接受临死前委任、临时担任中尉职务的汉斯。
带着五名如同惊弓之鸟般的国防军士兵,跟在上等兵皮克的身后。
一路奔东北而行,他们的目标,就是树林外的维吉沼泽区。
在他们的身后,敌人的枪声始终是若即若离的尾随着,虽然一直未能赶上来,但是却也没有被甩掉。
汉斯可以肯定,在尾随的敌人手里,肯定有军犬的存在。
也幸好这片林地够茂盛,若是在一般的平原上,他们几个人绝对没有任何生存下去的机会。
敌人的坦克或是装甲车可以轻而易举的追上他们。
不知亡命奔逃了多长时间,汉斯感觉林中的光线逐渐变得强烈起来。
他知道,这是因为林木变得稀疏的缘故,换句话说,他们已经接近林地边缘了。
当最后一棵孤零零、树干上布满了“眼睛”的白桦树。
也被几个人甩在身后的时候,汉斯的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在林外不到一里远的地方,就是一片茂盛的、一眼望不到边际的芦苇荡。
此时正值七月,浩瀚的苇荡就如同是一波浅绿色的海涛,微风吹来,绿波浮荡,层层叠叠,煞是壮观。
“中尉,”
皮克停下脚步,对跟在身后的汉斯说道,
“我们到了,从这里进入沼泽区,然后转向东行,就能最终抵达维吉。”
汉斯点了点头,然后朝皮克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在前面带路。
大家赶紧进入沼泽,因为他已经听到紧追在身后、一直契而不舍的敌人的唿喝声了。
“哗……” “噗哧,噗哧……” 泥泞的沼泽传来打破沉寂的声响,汉斯一行七个人,正式进入了这片危机四伏的死亡地带。
这里太原始,条件也太艰难了。 沼泽里瘴气弥漫,味道刺鼻非常,只片刻工夫,人就有一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黝黑的沼泽污水肮脏泥泞,是苍蝇、蚊子之类的昆虫最喜欢栖身的地方,人一走过去,便能听到如同轰炸机般的“嗡”鸣声。
即使是在刚刚进入的边缘地区,烂泥也足足能够漠过人的膝盖。
一脚踏下去,混黄的泥水翻涌上来,和黝黑的浮水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怪异的黑褐色漩涡。
求生的欲望使众人顾不上沼泽里的泥泞肮脏。
在皮克的带领下,七个人如同刚刚走出沙漠便遇到绿洲水塘的渴者一样,前仆后继的扎进了沼泽。
皮克看样子的确对如何穿行沼泽有所研究,他尽力要过那一个个芦苇不生的小水洼,专挑芦苇密集的地方走。
沼泽里危机四伏,四处都布满了深不见底的烂泥塘,也许你前脚迈过去。
就永远也收不回来了,只能眼睁睁的等待死亡的来临。
随着在沼泽中的一步步深入,身后敌人追兵的喧嚣声渐渐变得微弱。
当最后一阵乱枪声之后,汉斯松了一口气,他知道那些追兵在这片沼泽面前望而却步了。
“中尉,看来我们要冒险趟过去了。” 经过了近半天的跋涉,一行人在一片空旷的泽塘前停住了脚步。
往前看去,一片黑汪汪的水塘,漫无边际,谁都知道,这里才是真正的死亡之地。
皮克面露难色,他看着身边的汉斯,语气艰涩的说道。
“放心吧,总会有办法的。”汉斯倒是看得开了,他伸手在“未来总理”的肩膀上拍了拍,面带笑容的宽慰道,
“正好这里难得有一片干地,我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然后再团结一心的趟过去。” 似乎受到了他的情绪感染,
皮克的脸上也闪现出笑容,他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径自走到旁边一棵干枯的矮树前坐了下来。
汉斯就在原地盘腿坐下,然后解开衣服的前襟,用衣角在脸上用力的擦拭着。
在他的脸上,还残留着上午遇敌时溅上的血浆,现在已经干了。
硬巴巴的,还有一股子浓浓的腥气,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中尉。”
看到汉斯在擦脸,旁边的皮克从军装口袋里掏出一方灰色的手绢,递给他说道,“给,用这个。”
“哦,谢谢你皮克。”汉斯倒也不客气他顺手接过来一边在脸上擦拭着一边问道,
“你参军多久了?” “再过一星期就整整两年了中尉。
”皮克回答道。 “噢那你也算是老兵了”汉斯随口说道 “那你对我们这次的战争有什么看法?”
“有伟大的元首和最高统帅部的指挥我们伟大的国防军必将取得最后的胜利。”皮克神色庄重地说道。
“那你对第一阶段我们的军事行动有什么看法?”汉斯不动声色的说道。
皮克的眼神闪烁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犹豫的表情沉默了一会之后他才说道:
“这主要是敌人太狡猾无耻了他们单方面的撕毁了和我们的互不侵犯条约。
在突然袭击之下我们的军队来不及作出及时地反应一时之间会有些失利也是很自然的不过这种状况不会持续。
汉斯默默点头他得承认皮克很聪明而且也很谨慎在刚才那个问题上他只是轻轻一带。
算是玩了一个偷换概念的把戏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国防军之所以在如此惨败
一是因为中央领导层的麻痹思想
二是因为国防军统帅部的战术问题。
三则是因为兵多将寡指挥不灵中央的麻痹思想不用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