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迈开步子走上讲台,他环顾四周。
眼神最终还是落在了正趴在程书仪课桌上哭泣的麦雪柔。
只是一瞬间的功夫,男人那严肃的表情变得温柔和蔼起来,道:“是谁把我的数学课代表惹哭了?”
他喜欢先礼后兵,知道是谁后才能加以惩罚。
在他的课上,谁也不能破坏了自己的规矩。
即使这样,同学们也没有应承他的意思,纷纷拿出书本,等待上课。
像是一种无形的抗争。
既然说他们是最吵的班,那他们就集体闭嘴,让老师感受一下安静的感觉。
见没人说话,男人有些尴尬,他佯装咳嗽的清了清嗓子。
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我觉得同学们应该相互友爱,如果没有人承认的话,我想我也没必要上课了。”
“所以老师希望欺负了麦雪柔的同学勇敢站出来,承认自己的错误。”
说着,男人直接把书本合上,给了个下马威。
不承认没关系,好在他自有妙计。
四十五分钟上课时间,不承认错误那就一块耗着。
反正他工资照拿不误。
他好不容易找了个这么好看的数学课代表,自己平时都舍不得说一句重话,又怎么可能看着麦雪柔受委屈呢。
此话一出,同学们目光纷纷看向座位上气定神闲的李杭。
虽然这件事他们站在李杭那边,但这件事跟学习挂上钩,也不好太袒护他。
不等他们跟男人‘揭发’李杭。
李杭主动举手,笑的玩味:“是我惹哭的。”
在知道是李杭的那一刻,男人眼中的平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厌烦,他语气不善道:
“果然啊,坏学生还是没让我失望!”
“成绩成绩不行,还一天天惹是生非,不要以为自己是厂长儿子就了不起!”
“人还是务实一点比较好,像你这样的人出了社会也是败类!”
他字字珠玑,每一句都是对李杭本身的否定与讽刺。
无论谁对谁错,他都无条件偏向麦雪柔。
因为,女孩子是要拿来哄的。
李杭双手插兜,整个人风轻云淡,直勾勾盯着男人。
眼前这位地中海发型,挺着大肚子的人就是他整个高中的数学老师——张大炮。
前世,因为自己喜欢麦雪柔,张大炮没少为难他。
他经常性的在数学课上站着听完整节课,次次考试垫底就要被打手板。
也是因为如此,让他极其的讨厌数学。
毕业后,他听说张大炮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跟女同学打成一片,借着补习的名义对其动手动脚。
碍于张大炮的威严,那些女同学三缄其口只能忍受。
后来,张大炮退休前一年,有女同学被张大炮蹂躏后,不堪其扰,从教学楼一跃而下结束了那本该灿烂的人生。
因为这一件事,牵扯出近几十年来张大炮所做过全部的恶事。
此刻,他才终于意识到一些事情。
张大炮为什么要选麦雪柔当数学课代表,就凭她那勉强及格的分数吗?
不,是因为麦雪柔那张好看的脸蛋。
而麦雪柔能够逃脱魔爪,安稳度过高中三年,是因为自己贴身守着她。
才让张大炮没有可乘之机。
这样一来倒是可以解释为什么前世临近毕业,张大炮对麦雪柔的态度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如今再面对这样师德败坏,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他就觉得恶心。
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不该祸害他人!
见李杭发呆,张大炮更加不悦,拿着黑板擦拍了拍桌子,严肃道:
“道歉!”
“不道!”
李杭态度还是那般坚定。
他没做错,凭什么要给麦雪柔道歉。
张大炮眯着眼睛散发出危险的精光,冷哼道:“李杭啊,你这是在浪费大家的时间。”
“高三的每一分钟都十分的宝贵,麦雪柔被你惹哭,你就该道歉。”
“你想想,要是每个人都哭个五分钟,那就耽误了一节课…”
同样的话,李杭不知道听了多少遍。
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他明白张大炮就是针对他,非逼着自己跟麦雪柔道歉不可。
知道老师在为自己撑腰,麦雪柔止住哭泣,抬头看向讲台上的张大炮,那一汪眼泪让张大炮心疼的厉害。
麦雪柔声音故作娇软,抽泣着:“老师,是我不好…”
“是我表达的不够清楚,让李杭误会了我的意思,其实我只是想替班长分担…”
她都哭到这个份上了,程书仪要是再不答应就说不过去了。
然而,程书仪并没有因为她掉几滴眼泪而心软。
态度始终如一的高冷。
李杭没给麦雪柔留面子,语气轻蔑,说起了昨天的烂账:
“昨天不知道是谁偷用了两块钱班费。”
“这才刚把钱补上就想管班费了,目的简直不要太明显。”
“不出一天,只怕那班费跟钱包都得不翼而飞。”
话音落下,好些个同学欣赏的看向李杭。
一开始他们还以为李杭会偏袒麦雪柔,但事情恰恰相反。
不仅没帮着她说瞎话,还站在他们这边怼的麦雪柔说不出话来。
麦雪柔气急,说不过李杭,只能眼巴巴看向张大炮。
她想要老师为她主持公道。
老师一向疼她,肯定舍不得她受委屈。
张大炮自然是舍不得的,光麦雪柔一个眼神,就能把他心疼死。
他又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口,只见李杭起身,嘴角扬着不言而喻的笑。
李杭缓缓走上讲台,让他一时紧张起来:
“你…你…李杭你要干什么…”
现在的学生一个个人高马大的,要是给他来两拳,他不一定打得过。
“干什么?”
李杭站在他面前停下脚步,凑在他耳边低语:“身为老师却无理由偏帮女同学,您觉得这合理吗?”
他盯着张大炮的眼神深邃而锐利,知道张大炮的弱点是好色。
但最在乎的是功名利禄。
所以他娶了校长女儿谭玉梅为妻。
前世,他曾在办公室见过师母一次。
他因为数学考试零分而被张大炮罚站。
当时张大炮在教室上课,师母就坐在一旁陪着自己聊天,一来二去他和师母也熟络起来。
自己也从而知晓了两人相识的故事。
师母会在他被批评时,给予温柔的安慰。
然后主动为他补习数学,虽然成效并不明显,师母也不生气。
师母是高知分子,下乡那会认识了干农活的张大炮。
她一眼被老实本分的张大炮所吸引,不顾家人反对执意要和他在一起。
为了张大炮融入城里,师母甚至求着校长给张大炮安排了个老师的工作。
可以说,如果没有师母,就没有张大炮现在的优渥生活。
但事实上,张大炮这个人好色花心。
经常瞒着师母利用身份欺压女老师,引诱,威胁女学生,胁迫她们做一些不能过审的事情。
要知道师母比张大炮足足大了十岁。
这种行为说的好听些是姐弟恋,说的不好听就是软饭硬吃,
张大炮见识过了花花世界,自然是有钱就飘。
从一开始在学校勾搭未婚年轻女老师变成勾搭女学生。
可以说,如果不是师母,张大炮没有现在的一切。
所以他害怕这件事情闹大,师母就会知道,师母一旦知晓这件事,说不定他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而且…张大炮在乡下还有个白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