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杭坐在一旁,听着舅妈和母亲的对话若有所思。
前世,母亲也曾因为表姐相亲被人嘲讽的事情找过他,想让他这个弟弟去给表姐充个门面。
也好让别人家知道他们家也有男娃,才不会都欺负他们家。
可当时的自己第一个反对。
甚至没有脑子的去嘲讽舅舅家没有个儿子。
一生要强的舅舅被自己戳中的心事,从此逢年过节连走动都没了。
母亲也因此里外不是人,连外婆家都不敢再去。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自己简直又蠢又没脑子。
今生,他定是要护着舅舅一家,不让别人家欺负了表姐去。
“这有啥的,我就是秀美姐的弟弟啊。”李杭起身,语气带着几分严肃与认真。
他的话让夏春兰和刘桂香愣了片刻。
还没反应过来时,只见李杭敲门打开刘秀美的房间,和她说话:
“表姐,你没必要因为别人话而伤心,否定自己。”
“法律又没规定女人一定要结婚。”
话音落下,刘秀美止住了哭泣,红肿着双眼看向李杭。
她正要说话,门外陡然响起敲门声。
刘来福走上开门,才刚打开了一条缝隙,身穿红旗袍年龄稍大的女人挤了进来。
女人身材略显富态,一张圆脸精致看不出皱纹,只是那嘴唇上长了一颗媒婆痣,她笑嘻嘻的看了看刘来福,又看了看夏春兰。
然后自顾自的坐下,边用手比划边苦口婆心道:
“哎呀,这种事情有什么好哭的啦~”
“秀美要是不喜欢,还有其他人选的啦,就隔壁液压厂一号车间主任,他儿子可优秀了嘞,刚从牢里出来,情绪可稳定啦。”
“他虽然是杀过人的,但是我刚才过去见面的时候,他都没把我杀掉诶,现在他都不随便杀人啦。”
“春兰你问问秀美看看这个怎么样啦,李婶子我也是看着她长大的,又不会害她。”
李媒婆从口袋里掏出那人的照片,走进刘秀美屋里摆在她面前。
爽朗一笑道:“看看,中意不?”
刘秀美冷着脸,闭上眼连看一眼都不愿意。
李杭伸手拿起这张彩色照片仔细端详了起来。
照片里的男人面容瘦削,颧骨高耸,给人一种瘾君子的感觉,风一吹就能倒似的。
他的那双三角眼更加引人注意,只见他眼窝深陷,眼神森冷阴鸷,透露着凶狠和算计,仿佛生人勿近。
嘴角的笑看起来没有任何温度,只是一个敷衍了事的动作罢了。
盯着照片里的眼睛久了,李杭总觉得有些后背发凉。
他将照片放在桌上,护着刘秀美,语气不屑道:“杀人犯你也介绍?最近穷的没活计了是吧?”
他的语气不算礼貌,让李媒婆瞬间变了脸。
李媒婆不爽的瞥了李杭一眼,哎呀一声道:“你小孩子不懂不要瞎说。”
正要推开李杭,坐下跟刘秀美好好说道说道,又抬头看着李杭,仔细打量一番,有些惊喜:“秀美啊,这是你家亲戚吗?”
“长得这么帅,需要婶子帮你做媒吗?”
李杭蹙着眉,冷笑着:“是不是也准备给我介绍杀人犯?”
李媒婆一听,哈哈大笑起来:“那不能够,必然是要给你介绍漂亮姑娘呀。”
她还以为眼前这个小伙子在跟自己开玩笑,笑的那叫一个花枝乱颤。
止住了笑声,她看着一脸苦相的刘秀美,耐心劝着:“秀美,你都22岁了,也该嫁人了。”
“你不喜欢这个杀人犯没有关系啊,还有两个那是个顶个的好。”
“造纸厂的麦光总和麦耀祖,这俩兄弟你选哪一个都不会亏的。”
“这两个孩子啊老实本分,很会来事,很适合过日子,你往那一看就是有福的长相,就是有点高傲,想找个媳妇好好过日子。”
听到麦光宗和麦耀祖两人名字的那一刻,李杭呼吸一滞。
他猛然想起前世的事情。
因为自己的不帮忙,表妹相亲一直不顺利。
直到后来和麦光宗相亲,在自己得知后,拼命也要撮合两人在一起。
只为他日后追麦雪柔能更顺利些。
他听说表姐和麦光宗婚后并不和谐,被麦光宗家暴都是家常便饭的事情。
就连麦雪柔也常对表姐恶语相向,让她在家中做各种粗活。
而前世的自己只会叫表姐忍耐。
害的表姐最后积劳成疾,得了肺病早早去世。
现在回想起来,他才觉得自己是真的可憎,为了自己所谓的爱情,牺牲了亲人,到头来,他们一家子都被麦家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辈子,他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您说的是麦家那光宗耀祖两个儿子?他们两个也配得上我表姐?”
“一个上大学了还要喂饭的麦光宗,一个凡事都要找妈的麦耀祖,请问我表姐嫁过去是当妻子还是当吗?”
“这麦家二子在我们厂里是出了名的丢人现眼。”
李杭语气嘲弄的数落着麦家光宗耀祖的那两位,自己说着都觉得可笑。
麦家一心盼着两个儿子光宗耀祖,结果个顶个的蠢钝如猪。
这媒婆也是掉进了钱眼里,只怕跟孙桂花是一伙的。
什么老实本分,很会来事,不过就是性格木讷,爱吹牛爱装x,抠抠搜搜,还胖,没礼貌没家教,找个保姆的意思吗。
这种潜台词,还想瞒过他。
“我姐就算是不嫁人,也不需要你做媒!”说完,李杭拿起扫把就要赶人,媒婆步步后退差点被门槛绊倒。
媒婆脸黑如炭,啐了口唾沫,气急败坏道:
“你懂什么!”
“你们一家简直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想嫁麦家老大老二的那可海了去了!”
当媒婆这么多年,她还没被人扫地出门过。
今儿个破天荒头一遭!
李杭一扫把狠狠抽在媒婆小腿上,笑道:“那既然这么好,不如你把你女儿嫁过去,我想她一定会愿意的吧?”
说到自家女儿,媒婆瞬间哑口无言,干脆的转身离开。
她自然是不愿意自己宝贝女儿嫁给麦家那样的货色。
也是当初欠了孙桂花人情,没办法每次相亲的时候都要顺嘴提上一句。
媒婆走后,李杭放下扫把,走到刘秀美房门口道:“姐,相亲不必着急,就算不结婚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千万别像我师母那样看错了人,后悔就晚了。”
提起师母,他也不知道现在师母和张大炮在公安局情况如何。
当时他就该跟着一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