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突然凝固,在场的人呼吸无不变得紧张起来。
一向撒泼打诨的张凤霞顿时安静无话。
这个时候她可不敢去激怒李杭,要是李杭一怒之下给她儿子抹了脖子那就不好了。
她可就这一个儿子,到时候就算李杭坐牢,也换不回她儿子来。
就连气焰嚣张的陈北方,看着近在脖颈的柴刀也立马熄了火。
原本涨红的脸变得苍白,看着近在脖颈处砍柴刀,他的眼中都是畏惧与恐慌。
他不由的后退一步,脸上堆着卑微的笑。
嘴角也因为害怕而止不住的抽搐。
陈北方语气已经没了先前的嚣张,变得卑微起来,说话时,声音都在颤抖:
“杭子,杭子…咱们有话好好说嘛,咱把刀放下先…”
他干笑着,伸出一只手小心翼翼的推走架在脖子上的砍柴刀。
他大气不敢喘,生怕自己给自己来上一刀。
李杭眼神冷漠的注视着陈北方将砍柴刀移开,贪生怕死的样子让他嫌弃。
瞧着陈北方吓得快尿裤子了,李杭也不再戏弄他,直接放下柴刀,扔在一旁的草垛上。
而陈北方终于松了一口气,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好好说?那我们就来说说离婚的事情。”
“你说离婚没必要,怎么没必要?”
“一个野蛮刁横,一个危险暴躁,这日子要是再过去,我三姐还活不活了?”
“姐,我尊重你的选择,要么你跟我回家,把婚离了;要么我留下,陪你一块在陈家过日子。”
李杭语气斩钉截铁,等着三姐的回答。
南瓜的事情已经让三姐看出了陈家母子的真面目,很多事情,要亲眼所见才能死心。
他希望三姐别在这事上优柔寡断,早分开早解脱。
否则早晚要死在陈北方手里。
弟弟的话,李明珠听了进去,也让她心中生出了莫大的勇气。
想起这些年,陈北方对她越来越冷淡,动不动就对她拳脚相向,她以为是自己的原因,所以努力讨好。
婆婆不喜欢她,对她苛刻,她会想尽办法拉近婆媳之间的关系。
哪怕回娘家,向来都是报喜不报忧的。
爸妈为了自己,不知道来了婆家多少次,次次愤怒而来,抽泣而归。
她深知自己性子软弱,也是此刻才意识到有多对不起爸妈,对不起那些真正关心在乎她的人,
李明珠看向身旁的两个女儿,嘴角扬起淡淡的笑。
她还年轻,不缺从头再来的勇气!
“陈北方,我们离婚吧!”
李明珠想了许久,终于还是开口。
她眼神坚定,带着几分释然,声音虽不大,但是足以让院子里的人以及门口看戏的村民听见。
既然不爱,那就分开,不再纠缠。
只是她唯一对不起的便是两个女儿和腹中还未出生的孩子。
但她相信,孩子们若是知道真相,也会尊重她的选择。
闻言,陈北方脸上闪过一抹错愕,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嘴角嗤笑着,似乎没想到李明珠这么有种。
然而张凤霞在一旁已经暴跳如雷:
“荒谬!”
“你有什么资格提离婚!要提也是我儿子提!”
“你嫁到陈家这么多年就生了俩赔钱货,肚子里还揣着个不知男女的娃娃,就你还想离婚,看你离了婚怎么做人!”
她不是接受不了自家儿子和李明珠离婚的事情。
她只是无法接受儿子被这生不出带把的李明珠离婚。
这事要是传出去,那岂不是丢人!
李杭听着张凤霞这充满了对三姐的侮辱与偏见的话,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光。
他双眼圆睁,气愤的反驳回去:
“我姐是离婚不是失贞!”
“今后嫁人还是单身都是我三姐自己的自由!”
“我姐,不是寡妇!!!”最后四个字,李杭咬的极重,语气铿锵有力,让人难以忽视。
寡妇两字刺激着张凤霞的听觉神经,她气的脸色涨红。
大声嚷嚷的同时还挥着一双手:“离!离婚!不离谁孙子!”
“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这婚都必须离!”
“现在就去公社办离婚,早离早解脱!”
她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说她是寡妇,陈北方他爹死的早,都是她一个女人把陈北方带到大。
为了儿子,她甚至没有再改嫁。
除了她自己,谁提寡妇,她都会急眼!
见婆婆松口答应离婚,李明珠激动的同时又有些落寞与失望。
她失望的是自己原来真的从未被重视。
罢了,反正都要离婚了,她也不奢求婆婆能对她有好态度了。
现在她心中只有对未来新生活的向往。
“等等!”陈北方还没反应过来,他都没开口就被老娘擅自做主决定离婚,咋也不问他愿不愿意!?
他赶紧将老娘拉到一旁,小声嘀咕起来:“娘,就这么离婚是不是草率了点?”
“要是李明珠肚里怀的是男娃咋整?”
他现在一心就惦记着李明珠能给他生个大胖小子。
要是离婚了,那他不就亏了嘛。
张凤霞淡定的拍拍了儿子的手背,以示安抚,低声道:
“怕啥,迎春不也怀着呢嘛,大夫都说了,迎春肚子里的准是个男娃。”
“现在离婚也好,生的到时候计生办的人来查还得罚款。”
“咱们之前就说了,等迎春生了就跟李明珠提离婚,就算不提也得让她自个腾位置,早离晚离都一样。”
现在计生办查得严,城镇不允许多生。
可这是在村里,上头规定了谁家生个女娃,就放宽要求怀二胎。
也只能生第二胎,若不是儿子,那便是命数,规定不让强求。
她不信邪,一早早就想好等李明珠生下这一胎,无论男女都得把老二拿去卖了,省的计生办罚款。
听着母亲头头是道的分析,陈北方也觉得有些道理。
立马同意了李明珠离婚的要求。
离婚事情重大,必得有双方父母在场,李杭特地去村里唯一的小卖部用公用电话给爸妈打电话。
一行人去了村里的公社,结果得知公社放假没上班。
最早也要下周一来上班。
姨婆张彩霞本想劝着各退一步,家和万事兴,结果谁都不答应。
陈北方听了老娘的话,现在是迫切的想要离婚。
要他等到下周一是绝对不可能的。
于是一行人又去了村委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