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尖传来的疼痛遍布全身。
刘红俏说不出话来,只能拼命摇着头,那一行浊泪与嘴角血渍相融,看起来格外凄凉。
感觉舌头要被钳子一分为二时,她情绪愈发激烈起来。
说出的话含糊不清,勉强才能听懂:
“我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
闻言,李杭收手,将钳子放置在一旁的窗台之上。
看着刘红俏泪眼婆娑的样子,他眼中满是戏谑,声音无波无澜: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怕了!”
“怕我真的弄死你,怕你自己真的变成哑巴!”
刘红俏这种人典型的不见棺材不落泪。
不给点颜色,只怕她猖狂的连妈都不知道姓什么了。
“呜…”刘红俏说不了话,只能发出呜咽声。
就连最基本的卷舌都变得艰难。
她自知丢人便弓着身子埋头抽泣,处于崩溃之边缘。
作为丈夫,曾文武神色冷漠的看着这一切。
嫌弃的整张脸都快要扭曲。
这些年,他也是受够刘红俏那张嘴,如今被李杭修理一顿也好,免得成日不安生。
邻居们探头看戏。
见刘红俏吃了大亏,个个笑的开怀:
“瞧她那损色…”
“俺只能说杭子干的漂亮,算是为民除害了!”
“就该把她舌头割了,免得她再说话!”
“我要是娶这么个媳妇,我指定找个凉快的地上吊自杀。”
“曾哥,离了吧,可别委屈自己!”
他们现在就差直接朝李杭竖起大拇指了。
毕竟住曾文武隔壁的都知道刘红俏什么德行。
人没文化不要紧。
但是三天小吵,五天大闹,闹的人不得安宁,那就是刘红俏的错了。
几声闲言传入曾文武耳中,让他不禁蹙眉。
他沉思着,想来似乎没什么不对。
这些年,他在外的人缘不就是被刘红俏败坏的吗。
他的教师梦被刘红俏阻止,只能在造纸厂里当个办公室文书和宣传干事的工作。
而这,就是刘红俏所谓的为他好。
怕他当了老师跟别的女老师相处的太过频繁,所以只要超过规定的时间没到家,刘红俏就会原地发疯。
在厂里办公室更是如此,他一个人被安排在一个办公室里。
与他共事的女同志只敢通过男同志给自己交代工作。
这种日,他真的是受够了!
看着丈夫冷漠的神情,刘红俏无助呜咽着,颤抖的伸出手想要拉住曾文武。
却不想曾文武直接转身回了屋里。
“呜!”
刘红俏手脚并用的想要爬过去,却被李杭一把用力扯住头发。
“还想走哪去?”李杭语调轻蔑,冷笑道。
他话音刚落,只见曾文武从屋里抱出来一堆衣裳,尽数扔在了刘红俏面前。
李杭还未见过这场面,直接双手抱臂站在一旁看戏。
“你…”满地的衣裳让刘红俏眼中都是迷茫,出声艰难的朝曾文武发出质问:“干…什么…?”
曾文武微微扬起下巴,郑重严肃道:“我,要跟你离婚!”
他原本前程似锦,却都被刘红俏给耽误了!
55年,他作为知青追随大部队‘上山下乡’的概念去了农村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
结果在村里遇上‘霸王花’刘红俏,直接把他绑了结婚。
后来其他知青返程,而他被刘红俏留在农村,成了‘俏新郎’。
听到离婚二字,刘红俏宛若晴天霹雳,摇着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她顾不上嘴角撕裂的伤口,哽咽着说话:
“为…为什么…”
“这些年我给你们老曾家当牛做马,任劳任怨…结果你现在要跟我离婚!?”
“我给你生孩子,帮你找工作,为你操持家务,替你维护社会关系…难道你就不念我一点好吗!”
她一把年纪,只怕离婚要被人笑掉大牙!
到时候脸都丢完了!
提起这些事,曾文武脸上的阴郁更盛。
他深呼吸控制住心中的怒火,言语间都是对刘红俏的不满:
“念!我念个屁!”
“你说的这些事就没有一件不被你搞砸的!”
“儿子出生,我好好教导被你否定,你非要散养,工作暂且不提,可你哪次家务做完不是我善后?”
“碗洗不干净,做饭更是难以下咽,粉丝里有铁丝,青菜里有青虫,把你惹急了,你就火烧厨房!”
“因为你,我的亲戚朋友都远离我,你还好意思要我念你的好!”
“人家杭子正为了外甥女的事情着急上火,你就在旁边煽风点火,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贱的女人?”
“啥也别说了,这婚离定了!”
他忍了刘红俏三十年,如今才算是真的忍够了!
这日子要是再过下去,总有一个人要发疯。
曾文武斩钉截铁的语气告诉刘红俏这不是开玩笑,而是真的。
她目光无助的看向四周,最终停留在自家儿子身上,试探着道:“伟儿啊…你不会不管妈的…对不对…”
曾伟大站在屋内,语气极尽委婉:“妈,你就别来祸害我了吧…”
“我现在只想跟我老婆好好过日子。”
说着,江小玉从屋里走出来,板着脸将一串发霉的香肠扔在刘红俏脖子上挂着。
眼神嫌恶的睨了眼刘红俏,咬着牙没好气道:
“呐!你说这玩意吃了对身体好,那你就多吃点吧!”
这香肠绿的发黑发霉,刘红俏还觉得这是好东西,逼着自己拌着饭一块吃。
既然是好东西,怎么能不留给刘红俏呢?
要是刘红俏吃了没死,她就再多给刘红俏喂点。
争取把恶婆婆送走!
进屋前,曾文武还不忘提醒刘红俏,给她一丝体面:
“我今天会写好离婚申请,等领导签字同意后,你就搬出去!”
“我对你,已经是仁至义尽!”
刘红俏神情恍惚,一行浊泪滑落在满是皱纹的老脸之上。
她浑然不顾嘴角撕裂和舌尖的痛,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放声大哭,情绪尤为激动:
“不!我不离婚!你不能这样抛下我!”
“我爹妈都去世了,家里的兄弟姐妹十多年没来往了,你突然要跟我离婚,不是要我去死吗!”
“就因为我说了李杭几句,所以你们要这样对我!?”
她爬过去想要抓住曾文武的裤腿问个明白。
曾文武见状,反手将门紧闭,懒得再与刘红俏有过多的牵扯。
刘红俏六神无主跌坐在地上,时哭时笑。
嘴里不停嘟囔着:“我没错…凭什么是我的错…”
在村里,谁不是从村东头说到村西尾,被她说上两句又能怎么样,还能掉块肉不成!
怎么就单单为难她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