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越扒越有。
宋元明无奈只能将与此事有关的一干人等请进自家屋内。
村里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与家长则是站在一旁陪同公安办案,而陈北方和蒋迎春被押着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言语。
蒋家父母抱着外孙坐在沙发一侧,恨铁不成钢的睨了眼地上的女儿。
张彩霞从厨房里泡好茶端上茶几。
此刻,李杭正大马金刀的坐在客厅沙发上淡定喝茶。
轻掀眼皮看着跪在眼前的陈北方和蒋迎春,淡淡道:“两位不打算狡辩两句吗?”
别说他不给机会,只是给了不被珍惜罢了。
可无论怎么说,都是陈北方的错。
陈北方心如死灰的跪在地上,像是看开了,又像是麻木了。
许久,他才开口:“我可以交代事情的全部经过,但前提是先安葬我娘的骨灰。”
“和…我爹葬在一起。”
这些年,他没有在娘面前尽过孝道,还总是给娘找麻烦。
如今娘死了,当儿子唯一能做的便是在坐牢之前让娘入土为安,娘说过,她唯一的遗愿便是和爹葬在一处。
所以,他一定要完成娘的遗愿。
此话一出,不出意外的遭到了陈家村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辈反对。
眼盲但身子骨依旧硬朗的陈大伯蹬着拐杖,厉声道:
“不许!凤霞不是在村里去世的,按理说不能葬在村里,更不可能让她跟松柏合葬!”
陈二伯点点头,赞同陈大伯的话:
“不错,凤霞死的难堪,葬在村里不吉利!”
陈三伯摸着自己花白的胡子,冷哼一声,语气颇为不满:
“北方,这种要求你提都不要提,我们不可能答应!”
“松柏虽然英年早逝,但他是为了救孩子溺水而死,你娘是卖孩子撞车而死!”
“让她葬在松柏身边,会拖累了松柏投胎的路!”
这些年,因为陈松柏当年做的许多好事,大家伙看在这些事的份上对张凤霞和陈北方母子的所作所为已经是尽力忍耐。
能帮衬的时候,自然是在所不辞的,但如今触犯法律底线,那就无能为力了。
更别想讲条件,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陈三伯的话得到了几位长辈的肯定,态度异常的坚决。
李杭悠闲的单手撑着脑袋看戏。
家族内斗?有点意思!
听着几位长辈言辞犀利的话,陈北方摇着头,扬声为张凤霞辩驳:“三伯!我娘嫁到陈家村三十年,难道不能算是一份子吗!?”
“当年我爹死的时候,也是你们说把我娘当做是自家人看待!”
“是你们的话,让我娘为了我一直没改嫁!”
他的印象中,娘为这个家操碎了心。
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可以说翻脸就翻脸!
与其这样,他宁愿娘当初直接改嫁,或许日子更好过些。
陈三伯嫌恶的摆了摆手,不愿听陈北方一句废话。
蹙眉不悦道:“你娘死在外边,又死的不体面,葬在村里脏了村里的地界和风水!”
“况且我们的的确确是把你娘当做自家人看待!”
“这些年我们有亏待她吗,明珠要跟你离婚,我们是不是帮你劝和了?”
“我们无论是对凤霞,还是对你,都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你还想怎么样!”
他们和陈松柏都是堂兄弟,又是看着陈北方长大的,这些年可从没亏待过张凤霞陈北方母子。
若是其他的事情,倒还有商量的余地。
但是要说让张凤霞葬在村里,那是万万不能答应的!
“……”陈北方有些沮丧的垂下头,三伯的话让他根本无力反驳。
见陈北方失落,陈二伯走上前,轻轻拍着陈北方肩膀劝道:
“北方,听话!”
“你得顾全大局啊,你总不想咱们陈家村的后代因为凤霞被诟病,说村里有个长辈当初卖孩子被车撞死了吧?”
“明珠毕竟是跟过你的,二妞又是你的孩子,我们也要给李家一个交代啊。”
“你和你媳妇迎春参与了这事还不知道公安会怎么处理这件事呢。”
“所以啊,你娘葬在哪不是葬。”
现在没有‘生同衾死同穴’的习俗,又何必这么执着于跟陈松柏合葬。
做出的事情那样丢人,试问村里人谁能容忍此事。
陈北方闭了闭眼,根本不想听这些冠冕堂皇的话。
只能抬头看向姨父,寄希望于宋元明身上。
宋元明被陈北方那炙热的目光吓到,可村里长辈在这,他也不能随便答应啊…
他轻咳一声,声音细若蚊蚋:“北方,村里是有这个规矩在的。”
“不是村里去世的都不能葬在村里…”
他不是不帮,他是帮不了。
要是帮了,就是跟整个陈家村过不去。
虽然他是村长,可他毕竟是外人,以一人之力对抗不了这一村子姓陈的。
村民要是高兴就听他的,要是不高兴直接起义都说不准。
陈北方狠狠咬着牙,眼神幽冷的仇视着李杭。
怒声质问着在场众人:“凭什么听李杭几句言语就认定我和我娘卖孩子,有人证吗?有证据吗!?”
“我娘都死了,你们都不愿意完成她的遗愿!”
“我娘死不瞑目啊!”
他扯着嗓子嘶吼,一行浊泪缓缓滑落。
李杭一脸看猪的表情看着陈北方,眼中闪过一抹嫌弃,语气玩味道:
“怎么会呢,婶子走的很安详。”
“你…!”
陈北方气急,想要与他争论又想起村里长辈在场,担心误会加深,只能忍下。
李杭并不将陈北方放在眼里。
他沉着冷静的扫视在场的几位陈家村老长辈,礼貌的温声询问:
“几位叔叔伯伯,你们昨晚真的没有看见什么吗?”
“公安在这,可要说实话啊!”
此话一出,三位老长辈沉思,细想着昨夜之事。
三人身边站着的几个年轻小辈却眼神闪躲,一会摇头一会支支吾吾。
李杭细细观察着,只是与几人四目相对,便吓得几人冷汗直流。
就连宋元明也因此事将头低下。
看着他们这不明显又明显的死动静,李杭忍不住嗤笑,话里都是嘲讽之意:“陈家村还真是民风淳朴啊,一个个都是人贩子的帮凶!”
“我好脾气,给你们思考的时间,你们就当我好欺负?”
“怕是想去劳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