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元宝擦着汗,瘪了瘪嘴道:
“阿姨她是那样的…可能因为她是外交官的缘故吧…”
“所以无论是对谁对孩子对自己都是高要求的严格,并且没人敢忤逆。”
因为跟程家是邻居,他简直不要太了解。
小时候,他玩的时候,程书仪在学习,他吃饭的时候,程书仪在学习,他睡觉的时候,程书仪在学习。
在何阿姨的高压政策下,他都感觉程书仪快变成一个学习机器了。
林七月咦了一声,担心道:“那岂不是很窒息?”
她的成绩是自学出来的结果,而程书仪却是在高压环境下成为了一名学霸。
换做是她…估计早就受不了了。
听着金元宝的解释,李杭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感觉没有程书仪相送,总感觉少了些什么,心里空落落的。
呜——
随着火车发出汽笛声,下盘和轨道也发出碰撞,整个车身缓缓运行起来。
李杭赶在最后一刻跑上火车,放下行李。
朝月台上站着的爸妈和唐远哲几人挥着手,大声呼喊着:“都回去吧,我明天就回来了!”
刘桂香潸然落下泪来,跟着火车跑了起来。
仍旧不放心的仔细叮嘱:
“杭子,出门在外要与人和善,切记别惹是非,外边不比家里,事事都周全!”
“爸妈不在身边,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妈明天做好红烧肉等你回来吃!”
李杭挥着手,回应道:“妈,你别跑了,小心摔着!”
火车速度越来越快,刘桂香也逐渐感到力不从心,只能停下脚步看着儿子随着火车远去。
她喘着粗气,落寞的低下头来。
李国富见状,上前环住妻子的肩膀,轻声安慰着:“好了,别伤心了。”
“杭子此行一定会顺利的。”
那可是他儿子,他相信他的儿子一定能自己闯出一番天地来。
刘桂香抹着眼泪,声音几乎哽咽的呢喃道:“你说的道理我都懂…”
“我倒是不奢求杭子能做出一番大事业。”
“我只盼着杭子能够平安快乐。”
如今,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老话常说儿行千里母担忧了。
……
与此同时,火车车厢内。
因为谭玉梅前些日子忙着离婚的事情,车票买的稍稍晚了些,软座票便被一扫而空了。
好在从沪城到浙城只需要四个小时,她便买了两张硬座车票。
李杭找到车票上对应的车厢号,走进车厢一眼望去便是老旧发黄的设施。
如今夏日炎热,车厢顶棚开着铝皮风扇。
可即使风扇在头顶徒劳的转着,车厢内人多拥挤,再加上汗味,香水味,烟味和其他味道混合交杂在一块,味道逐渐变得难以用语言来形容。
靠窗的旅客只能将窗户打开,脸朝外呼吸着新鲜空气。
中间的过道被旅客大包小包的东西占据,让路过的人行走都变成了困难。
他看见好不容易挤出人群坐在位置上的女人疲惫的擦着汗,买了站票的农民拿着包袱坐在角落里拿出怀里的照片反复摩挲。
几名学生坐在座位上正专注的拿着书本看书,一旁穿着军绿色军装的军人正不苟言笑的端坐在位置上。
李杭找到谭玉梅,便找到了自己的位置,随即坐了下来。
他的座位对面坐着一对母子,只是简单的打个照面,点头微笑后便没有再说话。
操着一口北方口音的售货员端着一个小箱子在车厢内穿梭,尽情的叫卖着:
“瓜子饮料花生米,有没有人需要啊?”
“红塔山,清凉台香烟应有尽有…”
“过道不要随意放置行李,容易把人绊倒,要记得捡起来啊!”
售货员走走停停,就想着能卖出一单,完成工作任务。
“妈,我想喝可乐…”坐在李杭对面的小男孩闻言,朝母亲撒着娇。
女人温柔的笑着摇头拒绝,耐心跟孩子讲道理:
“不行哦~”
“仔仔忘记答应妈妈什么了吗?我们出来拿的钱并不多,所以不能随意的挥霍。”
“我们是要去浙城找爸爸的,等找到爸爸了,就给你买好多好多好吃的,好不好?”
她揉着儿子的脑袋,满眼的温柔与宠溺。
虽然的确是穷,但她并不是什么东西都不愿给孩子买。
钱要花在刀刃上,像这种闲时零嘴对于五六岁的小孩而言属于是垃圾食品。
话落,小男孩垂头丧气的鼓着脸,但还是很乖巧的答应:“好吧~”
只要去浙城找到爸爸,他就可以吃想吃的零嘴了。
这会馋点就馋吧!
可小孩毕竟是小孩,看着售货员在自己面前来回走动,还是被盒子里的零嘴所吸引。
李杭明白小男孩饿了,于是将两大袋鸡蛋糕摆在桌上,拿出一枚递给小男孩。
小男孩微愣,毕竟从未有人会像妈妈这般把东西递到他嘴边。
李杭眼底满是宠溺,柔声道:“吃吧。”
他对这样可爱乖巧又懂礼貌的小孩完全没有抵抗力。
对灵魂62岁的老人而言…
这是他孙子的那个年纪。
“妈妈,我能吃吗?”小男孩没有立马接过,而是扭头看向身旁的妈妈,征得母亲同意。
“既然是哥哥主动给你的,你就吃吧。”
女人点头,又不忘提醒一句:“接过之后要做什么知道吗?”
“谢谢哥哥,给你磕头了…”小男孩乐呵呵的双手接过李杭递来的小蛋糕,然后起身走到李杭面前,说话的间隙就要给李杭磕个响头。
吓得李杭眼疾手快将快要跪下去的小男孩扶住,有些被吓到:
“这种大礼就不必了吧…”
只是一块蛋糕而已,倒不至于直接下跪。
女人看着这一幕有些哭笑不得,起身将儿子重新抱在怀里。
不好意思的解释着:“他这样是因为之前过年走亲戚的时候磕头给红包了…”
“这个习惯一时没改掉而已…”
“没吓着你吧?”
不声不响的要下跪磕头把她这个当妈的都给吓得不轻。
这孩子礼貌是礼貌,就是有时候太过礼貌,也让她觉得忧愁。
“没。”李杭摇摇头,倒是觉得这小男孩很可爱。
此刻,穿着一套黑色西装的男人路过李杭身旁,艰难的在过道里穿梭着。
他一手拿着公文包,一手拿着大哥大,正跟对面打着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