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与父亲为我所花的银钱一共不过百两之数。”就算他们从前想把自己培养出来送给那些名门望族做妾。
但他们家从前实在是太穷了,说是百两都算是自己给他们留了脸面。
他们投资在自己身上的钱绝对不会超过三十两银子。
“甚至每为自己花一分钱,还要在自己的耳边不断的重复着这些钱的来之不易,不停的告诉自己他们对自己有多么的看重。”
“如今那三百两本官也算是连本带利的还给了你们,瞧瞧现在住的青砖瓦房,不都是拿本官给你们的钱盖起来的吗?”
那个躺在床上的母亲再次猛烈的咳嗽了两声,语气中是满满的恨铁不成钢“你一个女孩子家家有了钱自然就去该全都拿回来给你的父母及兄弟使用,这世上哪有女子自己管钱的呢?”
“呵,您与父亲所住的大瓦房,磷的要素能够进入学堂读书,哪一分不是靠着我派人送回来的银子?”
“咳咳咳......”
她又最后看了一眼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母亲,看着她瘦骨嶙峋骨头高突的样子。
她突然就再也无法回忆起小的时候母亲是什么样了。
小的时候母亲似乎也曾经把自己抱在怀里轻声的哄着,小时候母亲似乎也曾经对自己温柔关怀至极。
可惜现在早已经找不回来了。
“本官今日来是因为您的丈夫差点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本官磕个头,只求本官来看看将死之人。”
“如今本官也已经看过了,本官就先告辞了。”
“今日来是为了斩断剩余所有的亲缘,过几日本官会派宫中人来给你们再送最后五十两银子,日后,本官就是天生地养再无父母。”
她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的头都是低垂着的,语气中反倒是没有多少的哽咽与难过。
只有一种终于心愿已了的释怀。
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之际,那个明明已经看起来病入膏肓的老母亲却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伴随着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她突然觉得自己的手腕处一凉,似乎是被抹上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紧接着,她只看到自己的母亲,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径直的倒回到了床上。
一边疯狂的咳嗽,一边还对着自己这边露出了一个略带诡异的笑容。
“娘这都是为了你好。”
“招娣啊,这是我们女人的命。”
“这就是我们女人的命啊。”
“女人都是要嫁人的,女人都是要给男人生儿育女的。”
“你不能不听话,不能啊......”
明明距离没有改变,她却觉得自己母亲的声音越来越小了。
整个人就是一阵天旋地转的昏厥之感,用手拍了拍自己的太阳穴。
可一阵疼痛也只能让她稍微清醒那么两秒钟,一直到用手狠狠的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她这才跌跌撞撞的要跑出那个屋子。
屋外,那个叫做父亲的男人看到她跌跌撞撞的出来了。
整个人却再度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随着他一个动作,从隔壁屋子里突然冒出了好几个大汉。
那些大汉一个个如同厉鬼一般,冒出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拽着那个女夫子的胳膊把她往屋里拖拽。
甚至那些大汉就那么当着她亲生父亲的面在她的腰上摸了两把。
“小娘子,这么大年纪了还不知道男人的滋味吧,哥哥们今日就让你爽快爽快。”
“哈哈哈,不愧是读过书小的时候还曾经练过舞蹈的女子,这身上摸着就是比青楼里的那些女人舒服呀。”
“也不知道这小娘子在床上的时候是不是也能表现的比旁人更好。”
随着那些人所说之话越来越没有体面,甚至越来越露骨的令人恶心。
那个女夫子只能一边用力试图挣脱他们的手,一边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就在她即将被拖入那个深渊之时,突然一直紧紧关着的大门被砰的一声踹开。
还不等她的父亲骂上几句,就有几个女子从一众侍卫当中匆忙的赶了进来。
有人在她的身上披上了一件衣裳,看着那个自己无比熟悉的脸庞。
这个今日经历了太多可怕事情的女子终于放心的昏倒过去。
“你们这是强闯民宅,我要告官,我要告官!”
那个女夫子的父亲虽然已经被几个侍卫牢牢的钳制住,但嘴上依旧是不停的叫嚣着。
看向自己那个已经昏厥的女儿的目光中也满是恶意和狠厉。
“她是我的亲生女儿,让她嫁人是我们做父母的该做的。”
“不关你们的事。”
“你若是好好与她说道,她自己愿意嫁人那自然是不关我们的事。”与这个女夫子一同在书院里读书,又一同教导镇国公主甚至如今一同做女官的女子。
看向自己好友的目光中满是心疼。
又拿了一件衣服将她完完整整的包裹了起来,这才抬头对着自己好友的父亲怒目而视。
“你敢做这种不要面皮的事情,本官还要去陛下面前告你呢!”
“她是我的亲生女儿,我要做什么轮不到你们来管。”
话虽如此,可那个男人也是面露惊慌之色。
那个给他银子的大官不是这么说的呀,他只说让自己把这个逆女带回家里来。
让这些男人先把这个逆女的骨气打散,而后那个大官也不会嫌弃自己的女儿是不洁之身。
还是会把自己的女儿纳入后院,等到事成之后他还会再给家里一大笔钱。
甚至还说好了等到他的儿子考出来,一定会在官场上给自己的儿子多增加许多的助力。
明明他们商量好了的,可是那个大官也没说过会有人突然闯进来呀。
“这些话你日后留着跟陛下说吧。”那个女官又上前踹了这个男人一脚,无比费力的扶着自己的友人往外而去。
“今日之事本官一定会全部告诉陛下,你敢这么设计朝廷命官,等着陛下对你的惩治吧。”
就在她即将离开之时,那个一直躺在床上,骨瘦如柴的母亲却又从屋里艰难的爬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