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打残垣藏杀阵,蛛网缠身现生机
---
雨珠砸在残破的瓦当上,陆沉背靠着龟裂的照壁喘气。方才巷战留下的刀伤在左肩绽开血花,蓑衣下摆还在滴着混了雨水的血。他握紧青冥剑,剑柄传来的森寒之气竟让他发烫的伤口稍感清凉。
";东南三十七步,青砖有裂。";
天机阁暗桩自焚前的话在耳畔回响。陆沉抹去眼皮上的雨水,数着脚下石板。第三十六步时,踩到一块松动的青砖——裂缝中赫然露出半枚铜钱。
惊雷劈开夜幕,紫电照亮前方倾颓的牌匾:";义庄";。
瓦片突然传来细碎声响,陆沉闪身滚入廊柱阴影。三名黑骑勒马停在阶前,雨水顺着玄铁护额流成溪。为首者抽出腰牌:";东厂办事,闲人避让!";铁靴踏碎门板,溅起积年尘灰。
";吱——";
陆沉瞳孔骤缩。横梁上垂落的蛛丝微微颤动,无数黑影在屋梁间窸窣游走。最年长的黑骑突然抬手,袖箭射向供桌后的阴影。寒芒却在半空凝滞——月光下,千万蛛丝织就的银网泛着幽蓝磷光。
";是鬼面蛛!退后!";
话音未落,庞然黑影从天而降。八条钢索般的蛛腿插进青砖,腹部狰狞的人面花纹咧开森白獠牙。年轻黑骑的弯刀劈在蛛腿上,竟迸出火星。老卒突然厉喝:";别碰毒丝!";却见刀身已爬满蓝纹,顷刻间化作铁水。
陆沉屏住呼吸。腐臭味中混着奇异的药香,这让他想起姜蝉衣说过的话:";药王谷禁地养着吞金兽,唾液可蚀玄铁。";此刻蛛王喷出的毒液正腐蚀着黑骑的锁子甲,惨叫声中血肉如蜡油般融化。
";七星......";暗桩留下的卦辞突然闪过脑海。陆沉摸出怀中的半枚铜钱,缺口正对西北乾位。他借着蛛网遮掩挪动,断剑挑开供桌下的破草席——霉烂的稻草堆里,竟埋着七盏青铜油灯,排列如北斗。
蛛王突然转向这边。陆沉咬牙割破手掌,将血抹在青冥剑身。剑刃触血嗡鸣,残缺处竟泛起淡淡金光。他挥剑斩断头顶蛛丝,粘稠的银线却如活物般缠上剑身。
";三息!";
心跳如擂鼓的刹那,雨珠悬停空中。陆沉看着毒液在面前凝成晶莹的水幕,剑锋堪堪擦过蛛王第三对复眼。时空恢复流动时,巨蛛发出尖厉嘶鸣,毒腺喷出的蓝雾笼罩整座前厅。
";咳咳......";陆沉滚进后堂,袖口已被腐蚀出破洞。掌心铜钱突然发烫,北斗油灯接次亮起幽绿火焰。他福至心灵,将铜钱按进天枢位的灯盏凹槽。
地底传来齿轮咬合的闷响。蛛网突然收缩,将追进来的黑骑绞成碎块。陆沉趁机跃上房梁,却见蛛王腹部的人面裂开血口,吐出黏连的银丝——那丝线上竟缠着半块药王谷弟子的腰牌!
暴雨裹着惊雷劈下,陆沉借蛛丝荡出窗外。紫电照亮青冥剑身的纹路,残缺处的金光隐约拼成";轩辕";古篆。他回头望时,整座义庄已被蛛网裹成银茧,唯有北斗油灯在雨中明灭,如七点鬼火。
瓦当突然碎裂,最后一名黑骑凌空扑来。陆沉本能地横剑格挡,断刃切入对方咽喉的刹那,他看清那人颈后的蓝蝎刺青——和当铺掌柜临终前脖颈上的淤痕一模一样。
雨幕中传来马蹄声,陆沉踉跄着翻过断墙。掌心伤口渗出的血珠坠地,竟在青石板上蚀出星图般的孔洞。远处城楼上,浑天仪的铜勺正指向北方,勺柄处隐约缠着血色雷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