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哲愣住了,他没想到教皇这号人物开口对自己的第一句话便是这样的问候。
没有敌意、也没有疏远。
只是打心底的、如此感叹。
那里面没有虚假,有的只有确实的伤感。
这搞得林哲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一时间有些不知道如何反应。
而教皇的问候还在继续。
“哦,你是魔法师,追求真理的你想必不能够被大众理解,但不能因道路艰辛,而不坚持。加油,孩子。”
他对卡修斯如此说道。
“年长的精灵,岁月赐予你的丰厚睿智,也不用我这个小辈多说什么了。只是我还是想要感谢一下你们精灵一直以来的付出。”
他对希维尔感激。
“你就是迪薇娜对吧,你犯了罪,但既然女神大人暂时宽恕了你的罪,那么你就暂时放轻松一些好了,这里曾经也是你的家。”
最后,他对迪薇娜如此说道。
不论林哲也好,还是其他人也好,听到了教皇的问候都生不起什么厌恶之心。
该说是领袖魅力吗?还是单纯的人格魅力?
总之,天然的大家都对他没有太深的敌意。
林哲记得在之前的轮回之中,他有限的见过教皇那么两三次,不过那几次都不是什么正常的接触,要么是没说上话,要么当时的情况险恶,双方已经是敌对关系了。
希维尔厌恶教会是一方面,勇者本身也不应该和教廷走的太近也是一方面,所以,他们一直没有过于深入的与教廷产生联系。
这还是林哲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和这位教廷的一把手说上话。
“孩子辛苦你了,你先下去休息好了,这里交给我。”
和几人问候之后,教皇和领队的埃利诺吩咐。
埃利诺这个在他们面前锐利的如同刀锋一样的圣女,现在在这个垂垂老矣的教皇面前,温顺的像个孩子。
要说他们几个人之中谁是最没有受到影响的,那就是希维尔了。
其他人或许是和现任的教皇第一次接触,不过活得久自然而然遇见的事情也会比较多,希维尔曾经有限的与对方接触过几次。
“你们可别被迷惑了,别看克莱门特这个样子,但是他也是个怪物,被捧上了教皇这个位子,他已经不再是克莱门特了。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就是教廷本身。”
希维尔脸色平淡的提醒,并没有刻意压低太多的声音,几人也都听到了。
不过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反正外表上看起来行将就木的教皇没什么反应,他背后的时之面却是听见了,有些警告意味的盯了希维尔一眼。
埃利诺临走前也瞪了几人一眼,似乎在告诉几人在教皇面前给我放尊重一点。
这个时候,沉默的像个铁塔一样的时之面附身在教皇的耳旁低语了几句。
教皇点头,表示了解。
“做好准备,诸位。人已经到齐了,联盟议会正式开始。”
随着他话语落下,这个封闭的议院顶棚上的一根根魔晶投影柱投下了一团团虚幻的光彩。
本来空无一人的议院,瞬间被一团又一团的光彩笼罩,然后那些光彩逐渐有了轮廓,变成了一个又一个人影。
整个议院座无虚席。
而在这个议院的底部,就在勇者一行,他们面前不远的地面上也投注下了两团光彩。
那两团光彩一团暖色,一团暗色。
暖色的光彩逐渐变成了亚瑟的模样,而那团暗色的光彩仿佛出了故障一般扭曲变形变成了这片大陆上所有人的噩梦,魔王的模样!
没错,那就是魔王!
毕竟是同时启动的投影柱,虽然略微有些差异,但基本上同时的、所有投影魔法都完成了。
与会的全是各个国家、各个势力的头头脑脑的人物,在这场会议正式开始之前,他们当然也都收到了消息,是亚瑟携手魔王召开的这场联盟会议。
是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消息。
但知道和真正见到却是两回事。
所以,当所有人看见了那个英雄亚瑟居然真的和魔王并肩站在一起的时候,整个会场还是止不住一片哗然。
哪怕那些声响不过是通过“模仿魔声筒”,复现出来的,却也难掩众人的惊讶。
“亚瑟……”
林哲惊愕的看着亚瑟,如果说在这无数次的轮回之中,除了希维尔以外,林哲还有什么熟悉的人的话,亚瑟则算是那一个。
哪怕之前的勇者都不记得了,但拥有女神加护的他是不会被洗掉记忆的。
现在找回了曾经的记忆的林哲对于亚瑟来说便是那个最为熟悉的陌生人,他了解亚瑟,他也十分笃定亚瑟是不可能背叛的。
可是亚瑟为什么要和魔王并肩呢?
林哲想要询问,可是他实在是想不到什么可能性。
但是他问不出来,周遭的其他人可不会问不出来,虽然在座的所有人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可是在面对这样的极端事项的时候,也很少有多少人能够保持平静。
“好了!”
这个时候教皇开口了,他的声音并不算高。
只是平和,但所有的质问都被停止,周遭的声音停了下来,教皇这个时候将目光落到了他们对面的两个举世瞩目的存在身上。
“亚瑟,神之子的你又是怎么会和魔王在一起呢?和我们说说吧,孩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诸位,还是让我来说明吧,你们觉得怎么样?”
这个时候,抢在亚瑟之前,那个不详的存在开口了。
之前便也说过了,比起那些狰狞的魔族,身为魔王的他并不狰狞恐怖,只是不同,他的声音也并不沙哑难听,叫人恐惧。
甚至连通用语的语调也是如此的平和而标准,如果不看发言的人外表,那么毋庸置疑谁也不会怀疑那是魔王。
他的声音让所有人都压制住了声响,整个会议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等待着魔王的发言。
见所有人都沉默了下去。
魔王笑了起来。
“我知道诸位有很多疑问,不过简单来说的话,其实我此行来此的目的就只有一个。”
他顿了顿,然后说道。
“我是来议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