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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书吧 >  往溯何流 >   第40章 面具

紫黑色的光晕,像是被一只隐匿于无形的巨手肆意拨弄。随着护罩徐徐收拢,光晕也受到影响,如被抽去了力量,一点点地缩小。

那光晕恰似落日西沉之时,太阳慢慢收敛自身刺目光芒,而后悠悠转动,将那柔和温暖的余晖,重新洒向四面八方,带着一种静谧而又神秘的美感。

李修仪看向曹岐,瞧见眼前少年那独有的懵懂与迟钝模样,忍俊不禁,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而后乐呵呵地盘腿坐在他身旁。

他眼中带着几分好奇与期待,看着满脸兴奋的曹岐,开口问道:“你想到什么了?”,说话间,还轻轻歪着头,表现出一种对答案的渴望。

曹岐望向自己的好朋友,眼中闪烁着迫不及待想要分享的喜悦,又隐隐带着一丝小小的炫耀之意,眼睛发光,嘴角扬起,说道:

“就是我接触到那个人的时候,为什么会有异样的感觉啊。” 边说还边微微晃动着身体。

“因为什么呢?”

李修仪对外界的具体状况所知甚少,此刻,像是为了满足曹岐那爆棚的分享欲,十分配合地露出一脸疑惑的神情,眉毛轻皱,眼睛睁大,期待着他为自己解开谜团。

“那个面具,关键就在于那个面具。”

曹岐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指向自己的脸,手脚并用,生动地比划着那面具的大致形状,脸上的兴奋劲儿溢于言表。

曹岐手舞足蹈、兴奋不已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这才注意到那边的白色罩壁。

他满脸写满了疑惑,眼睛里满是不解,实在想不明白自己的意识里怎么会无端冒出这么个莫名其妙的东西,不禁开口问道:“那是什么?”,说话时还微微歪着脑袋。

李修仪见他才反应过来,故意煞有介事地思索了好一会儿,眼睛眯起,装作认真思考的样子,眼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他一边轻轻摩挲着眉毛,一边装作不太确定地猜测道:“那个嘛,可能是空气净化器?”

本就满心困惑的曹岐,这下更是一头雾水,这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精神海之中,而且还如此巨大?他忍不住重复道:“空气净化器?”

李修仪瞧着眉头微皱的少年,轻轻咳了两声,把话题拉回到正轨,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提醒曹岐:“不说这个了,你还是想想怎么把你脑海里的想法付诸实践吧。”

曹岐也不再纠结那个越来越小的白色半圆,经李修仪这么一提醒,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有成熟的计策,微微低下头,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说道:

“虽然有了大致的方向,但还是得做些尝试。”

“估计你很快就要出去了,还有点时间。” 李修仪望向岛中央已经缩小到和中心大山规模相差无几的护罩,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关切与担忧。

曹岐的声音轻柔却又透着坚定,像是在安慰自己的朋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让人安心的笑容,说道:“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

此时,学校内的空地上,“怪物” 的身影被巨大的阴影所笼罩。姆布拉的巨角眼看着只差毫厘就要刺入那双竖瞳,然而,在血红与银白二色交融的源质光晕之下,一切都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血眼已经处在再次合上的边缘,可它的声音并未就此停歇,只是从之前的狂傲暴虐,转变成了如今的戏谑嘲弄,声音里带着一丝让人不寒而栗的冷笑:“你真的这么相信这个老鼠的崽子,那个只会偷东西的人的儿子?”

银白色的源质相互交织、纠缠,缓缓将 “怪物” 的眉心合拢抚平。就在那白色丝线相互交叉的过程中,血眼仅存的点点空隙里,最后传出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你不会有下一次了。”

血眼那得意的声音传得很远很远,然而还未结束,紧接着又传来,带着一丝犹豫后的妥协:“听你的,换人。”

刹那间,白芒以惊人的速度将 “怪物” 的全身包裹起来,近乎在一瞬间就形成了一个椭圆状的茧,就好似一个坚不可摧的保护罩,将少年稳稳地收纳其中。

但更让人感到惊异的是,那看似轻薄的茧层,竟真的抵挡住了姆布拉那排山倒海般的巨角冲撞。

要说它完全挡住了这股恐怖的力量,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可那裂缝又不像是被直接戳破而形成的痕迹,反倒像是一颗蛋受到了轻微的惊扰,自然而然地生出了裂缝。

在姆布拉那红灯笼般的眼睛和隐藏在暗处的神秘面具人的注视下,那如同蛋壳一般的茧缓缓碎裂。

里面不再是那令人胆寒的 “怪物”,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年,就连原先熊熊燃烧的赤火也消失不见,完完整整的曹岐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

“还以为你能给我带来更多的惊喜,看这情形,是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吧,曹岐。”

那幽幽的声音传到还未完全碎裂的茧房之中,带着一丝嘲讽的轻笑,少年紧闭双眼,对这看似嘲弄实则挑衅的话语充耳不闻,更没有直接向藏在暗处的神秘面具人动手。

“我还以为那群疯子所重视的人有多么了不起,竟能以‘神子’之名来称呼你。”,声音里满是不屑,还伴随着一声轻蔑的哼笑。

“真是让人失望啊。”,话语中带着浓浓的失望与嫌弃。

“不过你要是能把那名头让给我,我可以考虑放过你,还有你那些可爱的同学和老师。”,说这话时,语气中又带着一丝蛊惑的意味。

不久之前,曹岐才刚刚被莫兰教冠以 “神子” 之名,此刻听到这话,他的睫毛微微颤动,并非是被那蛊惑又故作慈悲的语气所影响。

显然,在那灾难场景中,纯白茧房还未完全碎裂之时,少年是不会有任何轻举妄动的,只会加快吸收那些碎片,这便是此刻神秘面具人内心笃定的想法。

他的不屑之下,隐藏着与立场截然相反的深深失望,就如同看着一个不成器的朋友,可嘴上的恶毒丝毫未减,脸上带着一丝扭曲的愤怒:“算了,没必要再浪费时间了。”

“你该去死了!”

“修仪?果然不在这儿嘛。”,少年带着一丝疑惑与失落。

转变为平淡的语气质问着,“你还想用这个东西骗我?”

姆布拉直直冲向少年,仿佛一点机会都不愿给,那猛烈的冲撞和之前如出一辙。然而,曹岐只是缓缓睁开眼睛,平静地向对面平视过去,看向那空无一物的空气,眼神中透着一股坚定与冷静。

他淡金色的眼睛闪烁着熠熠光芒,就在那巨角再次抵达目标的瞬间,竟化为粉末,随着冲势消散,连同那奇异的空间裂缝一起,仿佛撞入了少年的胸膛之中。

曹岐缓缓抬起手,将指节分明、略显单薄的手掌悬在目光的正前方,像是要抓住那片空气。他轻轻扯动,一股极轻的阻力并未阻止少年的动作,脸上带着一种专注与执着。

“啵 ——”

一道空音在曹岐身前轻轻回响,随着他落下的手掌,那片空气也显露出原本的模样,竟是那白色的微笑面具……

霎时间,宛如灾祸洗劫过的场景,和刚刚消失的姆布拉一样,异样地化为光点,一寸一寸地消散。从少年的身后开始,渐渐褪色,变成了另一幅画面。

火,消失了。

烟尘,消失了。

破烂的建筑,消失了。

关于开门之后发生的一切,都消失了。

唯独少年所受到的注视,没有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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