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杨涟、左光斗二人满心委屈,带着一众东林党官员接旨后稀稀拉拉准备散去之时,魏忠贤火急火燎地赶到了午门之外。
瞧见眼前这一幕,他顿时愣在了当场。
原本听闻的是东林党文官拒不接旨,还要继续跪着逼宫,怎么自己这一会儿工夫赶来,他们就开始散场了一样呢?
这让原本在路上就酝酿好了说辞的魏忠贤,一下子没了用武之地。
随即,他有些疑惑地转头望向李若愚、孙承宗和张维贤,开口问道:“李公公、孙阁老、英国公,这是什么情况啊?
这是……”李若愚赶忙十分谦虚有礼地将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向魏忠贤讲述了一遍。
魏忠贤听完之后,气得直跺脚,骂道:“他娘的,这杨涟、左光斗简直就是窝囊废!
平日里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害咱家白跑一趟,这叫什么事儿呀!”
听着魏忠贤这般疯狂吐槽,孙承宗和张维贤无奈地苦笑一声,心中暗自感慨,魏公公这嫉恶如仇的性子还真是一如既往。
谁知就在此时,张文和与李若琏二人来到魏忠贤跟前,恭敬地行了一礼。
魏忠贤见状,赶忙问道:“李大人,这群东林党的文官就这样走了?
你们锦衣卫手里有没有他们的不法记录?
赶快给咱家拿出来,咱家刀子都准备好了!”
李若琏苦笑一声,心说江宁都没发话,就算自己手里有这些东林党官员的罪证,那也不敢随便往外交呀!
就在此时,张文和嘿嘿一笑,上前一步说道:“魏公公,杨涟、左光斗二人虽然走了,但是刚才下官有一个重大发现!”
看着身穿飞鱼服的张文和,魏忠贤有些疑惑地问道:“你是何人?”
李若琏赶忙笑着介绍道:“魏公公,这位是我们锦衣卫的张文和张千户,《天启时报》的总负责人。”
听到李若琏的介绍,魏忠贤顿时喜笑颜开,《天启时报》他可是知道的,上面可没少对他大夸特夸,夸得他有时候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随即笑着说道:“原来是张千户呀,咱家久仰大名,不知张千户有何事?”
张文和嘿嘿一笑,说道:“魏公公,刚才下官与李大人在午门之外抓到一名意图进宫行刺皇上的叛逆贼子!”
听到“意图进宫行刺皇上”这几个字,魏忠贤顿时大惊失色,赶忙扯着嗓子问道:“什么人竟敢如此狗胆包天?
咱家倒要看看他的胆子长了有多大!”
张文和笑着说道:“是一名东林党官员,督察御史刘明杰。”
说完之后,用手指了指。
魏忠贤将刘明杰的名字念叨了几句,随即走上前去,扯着嗓子喊道:“他娘的,刘明杰是哪个?
给咱家站住!”
原本一瘸一拐正准备离开的杨涟、左光斗二人转头望去,看到魏忠贤到来,顿时脸色变得难看至极。
他们心里清楚,到这会儿他们东林党已经一败涂地了,原本以为这事就这么收场了,不曾想魏忠贤这个活阎王却来了。
被叫到名字的刘明杰脸色十分难看,刚开始还装作没听见,想直接开溜。
却被张文和伸手一指,笑着说道:“魏公公,那人便是刘明杰,您瞧瞧,他手里还拿着意图行刺皇上的凶器呢!”
听到张文和的话,刘明杰当场脸都绿了,随即赶忙将手中半块砖头扔在一旁。
魏忠贤一听,大步上前,一把扯住刘明杰的衣领,随后看向地上那半截带有血迹的砖头,忍不住冷笑道:“刘大人,好大的狗胆呐!
携带凶器,竟敢妄图进宫行刺皇上。
跟咱家回东厂好好聊聊吧!”
说完,直接一招手,几名小太监上前,顿时将刘明杰按倒在地,绑了个结结实实。
刘明杰刚想喊冤,却被一团破布塞住了嘴巴。
随即,魏忠贤捡起地上半截带血的砖头,在手中敲了敲,忍不住惊讶道:“他娘的,居然是青砖,这玩意儿要是拍在人脑袋上,绝对脑浆子当场就出来了。
这板砖给咱家收好,这可是重要物证。”
随后,一名小太监上前,赶忙恭敬地将带有血迹的半截板砖收好。
杨涟、左光斗二人见此场景,顿时抱头失声痛哭,哀嚎不已。
看着眼前这副场景,魏忠贤顿时愣住了。
在他心中,杨涟、左光斗这俩人都属于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今儿个怎么在午门之外相拥着抱头大哭呢?
随即转头望向在场众人,问道:“杨涟、左光斗他俩人,这是什么情况?”
张文和随即拿出纸笔,边写边说道:“杨涟、左光斗二人率领百官逼宫皇上,不曾想百官之中竟藏有谋逆之徒,意图进宫行刺皇上,被东厂提督魏公公当场缉拿。
杨涟、左光斗二人见状,顿时吓得相拥抱头而泣,肝胆俱裂。”
杨涟和左光斗此刻肠子都悔青了。
原本他们打算带领百官跪谏,逼迫皇上收回旨意,结果旨意没收回,如今他们的名声却已经彻底臭大街了。
不远处围观的百姓对他们指指点点,脸上满是鄙夷之色,更有甚者直接破口大骂。
再加上张文和这个家伙用春秋笔法一通乱写,他们的名声已经变得如同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如今又被魏忠贤这个“疯狗”当场把刘明杰这个骨干给拿下了,可他俩却不敢开口为刘明杰辩解,就怕一旦出声,连他们自己今天都走不了了。
越想越觉得委屈,两人再也顾不得什么体面,随即嚎啕大哭起来。
魏忠贤转头对张文和,笑着说道:“张千户,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啊!
要是让这个意图行刺皇上的谋逆之徒跑了,到时候咱家的罪过可就大了。”
张文和一脸谦虚有礼地说道:“下官身为锦衣卫,为天子清除奸佞,自当效忠皇上、效忠大明,实在担当不起魏公公如此夸奖。”
看着张文和这般谦虚有礼,魏忠贤心中暗自感慨:“真不愧是江大人手底下的人啊,个个都谦虚有礼。
再看看自己手底下那些家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简直没法比。
看来也得回去好好整顿一番了,不然以后做事容易坏了我老魏的名声。
毕竟我老魏也是个体面人,向来讲究以德服人、以理服人。”
谁知就在这时,被绑着的刘明杰挣脱了口中的破布,扯着嗓子喊道:“冤枉啊!
本官没有进宫行刺皇上的意图,你们这是赤裸裸的冤枉!我要见皇上!”
听着刘明杰的叫喊,魏忠贤眉头微微一皱,转过头望向疯狂叫嚷的刘明杰,说道:“刘大人,这么多人都在这儿看着呢,你现在喊冤是不是有点晚了?
咱家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咱家就问你,这块砖头是不是你的?”
听着魏忠贤的问话,刘明杰脸色十分难看,无奈地点了点头。
他刚想开口辩驳,魏忠贤却抢先说道:“承认是你的就好,那咱家就想问问,你在宫门外跪谏,为何要随身携带砖头,而且还是青砖?
你知不知道这青砖打在人身上有多厉害?
这要是一砖拍在脑袋上,脑浆子当场就得出来。”
刘明杰顿时被魏忠贤问得哑口无言,但仍在辩解:“魏公公,我是冤枉的,这砖头是我捡来防身的。
这都是他……”然后手指着张文和说道,“是他栽赃陷害于我的!”
见刘明杰手指指向自己,张文和先是满脸惊愕的表情,随即一脸愤怒地说道:“刘大人,都死到临头了,你竟还敢随意污蔑本官!
本官且问你,这砖头是你自己带来的,还是本官塞到你手上的?”
刘明杰当场语塞。
只见张文和又接着说道:“先前本官就察觉你随身携带凶器,意图不轨。
被本官与锦衣卫指挥同知李大人发现后,你竟恼羞成怒,意图在午门之外袭杀锦衣卫。
被我等制服之后,你仍死死抓着这块板砖试图冲入午门。
可有此事?”
刘明杰顿时嘴巴张得老大,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时,一旁的李若琏赶忙迈着四方步上前,说道:“张千户说得对,本官可以作证。
这刘明杰分明是包藏祸心,原本手持凶器已被李大人和张千户当场揭穿,他竟意图袭杀锦衣卫。
被捉拿之后,更是试图冲入午门。”
刘明杰当场彻底无言,想辩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站在一旁的魏忠贤见状,面露鄙夷之色,开口说道:“刘大人,你也就别在这儿喊冤了,有什么冤屈,到东厂好好跟咱家唠唠。
在这午门之外大喊大叫,成何体统!
赶紧把他给咱家送去东厂。
对了,把他一家老小都给咱家带到东厂去。
一家人嘛,不管走到哪里都得整整齐齐,就算到了阴曹地府,也一个都不能少。”
听着魏忠贤这番话,在场众人无不暗自咋舌,心中清楚,这位刘大人的一家老小恐怕是无一幸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