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珠从王夫人院子出来,难掩黯然。
王夫人院在荣禧堂东边,而荣禧堂北边就是贾琏的院子。
贾珠忍不住向北边瞟了一眼。
他不明白,贾琏那样一个不求上进,天生浪荡的家伙,与他相比,高在何处?
凤妹妹竟是喜欢上他哪一点!
心有灵犀,或者是冤家路窄,
就在此时,贾琏的院门一开,贾琏拄着个拐杖,一瘸一拐走了出来。
贾琏身后跟着刚贪父归来的蔡昭。
贾珠见贾琏,本已闹心;再一见蔡昭,反倒更是一惊!
贾珠扭头瞪一眼小厮周祥。
“他怎么跟着琏兄弟?怎么回事?”
周祥垫脚尖一看是蔡昭,便无所谓道:“是他呀~琏二爷今早上吩咐人传话给奴才老子,说要他在身边伺候的。”
周祥是周瑞的儿子。
周瑞一家是王夫人的陪房。
因为是王夫人的缘故,他们两口子如今是荣府西院这边的内外管事。周祥也成了贾珠跟前的小厮。
“他原本是跟着他老子蔡老六在马棚里当小幺的,平素捧捧草料,收拾收拾马粪什么的,没什么出息。”
“如今他被琏二爷要到跟前当小厮,他倒一步登天了他!”
贾珠瞪着周祥。他问周祥的,哪里是这个!
瞧着珠大爷脸上不高兴,赶忙重新动了一回脑筋。
“大爷别恼,奴才早先已是按着大爷的吩咐,找了我老子,叫我老子寻了由头,将他老子已是撵出府去了!”
“只是他年纪还小,也不懂什么,这才没撵他。且叫他继续在马棚里扫马粪就是。”
“奴才也没想到,他竟抱上琏二爷的大腿了……”
贾珠失望地瞪了周祥一眼。
“这样的人怎么能继续留在府内?你和你老子,果然都是糊涂的货!”
贾珠一跺脚转身离去,周祥只好悻悻地跟在后头。
树影花丛那边。
贾琏自然也是瞧见贾珠了。
他这双远视眼不是白长的。
瞧着贾珠装没看见他,转身要走,贾琏赶忙扯开嗓门喊:“珠大哥哥!”
贾珠只好站住,等着贾琏走过来。
两人走到了面对面。
贾珠勉力保持温雅:“琏兄弟瞧着身子骨硬朗了些,只是腿脚还有些趔趄。”
“何不继续好好养着?起来做甚?”
贾琏笑眯眯道:“我原本也是想躺着来着,可是听说元春姐姐大喜了,我哪里还躺得住!”
“这一个鲤鱼打挺就起来了,赶紧来给二婶娘道喜!”
贾琏说着亲热地拍贾珠胳膊肘:“珠大哥牛的哎,如今已是国舅爷了!”
贾珠勉强扯了扯唇角,却是轻声喝止:“琏兄弟切勿乱讲。”
“眼下只是知道大妹妹得了皇上记名,身份未定,更没有品级,我又哪里敢称什么国舅?传了出去,这是僭越大罪!”
穿越来的贾琏心里自是有底,冲贾珠眨眼而笑:“珠大哥信我的就是。大姐姐将来必定能封贵妃的!”
只不过呀,等元春封妃,自家兄弟敢称国舅的时候,贾珠已经古德白了。
到时候,原书里敢称一声国舅的,反倒就是贾琏了!
「本土的」贾珠并不拿贾琏的话当回事,他的视线只是不经意似的从蔡昭脸上滑过两回。
蔡昭谨慎垂首,叫贾珠看不见什么。
贾珠没了意趣,便草草告辞:“我还有两篇文章要写,就先回去了。”
“我母亲方才送宝玉和云妹妹回去了,这会子不在院中,你也不必过去了。琏兄弟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贾琏不由得挑眉:“云妹妹?”
“史湘云?”
贾珠纳罕地看他一眼:“瞧你,怎么才识得云妹妹似的。”
目送贾珠离去。
贾琏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微笑。
他偏首与蔡昭说:“昭儿,怎么你珠大爷瞧见了你,竟像起了针眼了似的,恁不自在呢?”
蔡昭淡淡扬眸,“想必珠大爷恨不得这一辈子在府里都见不到奴才,他才能安心。”
贾琏又伸手招招赵天栋,“史姑娘她,原来这么小的时候,已经在府里啦?”
赵天栋又愣了:“二爷,您今天怎么又是真傻了?”
贾琏踢他:“爷哪天不是真的?”
赵天栋便只好一本正经给他介绍:“史大姑娘在襁褓时,就父母双亡。府中虽说还有嫡母在,但是咱们家老太太怕她受苦,便将她接了过来养着。”
“她是自幼就在老太太跟前的,这一晃已是好几年,二爷如今可想起来没?”
贾琏使劲回忆《红楼》里的情节,隐约约是有这么回事,只是都忘得差不多了。
他只好故作洒脱挥袖一笑:“啊,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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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元春的中选,贾府欢喜归欢喜,但是压力却也随之一同来了。
首要之事,就是需要派人进宫去四处打点,以便探听消息。
这日贾琏刚起身,红藕便急匆匆来报:“珍大爷来了。”
贾琏下意识捉住红藕就藏在身后。
贾珍这个老色批,可不能让红藕被他惦记上。
红藕也会意,又是笑,心下又是感动。
轻轻推着贾琏手臂:“二爷放心。我这样的庸脂俗粉,珍大爷瞧不上的。”
贾琏想反驳,不过后来又想了想那国色天香的秦可卿……便也只好点了点头。
贾珍带着爽朗的笑声入内:“老二,睡了这些日子,该起来活动活动身子了!”
帘子一挑,贾珍入内。
贾琏一瞧,心内便是暗骂:卧槽,电视剧果然都是骗人的!
电视剧里的贾珍是个长胡子的老家伙,眼珠浑浊,一笑油腻腻的。
可是此时眼前的贾珍,却只是三十岁上下,英俊飒爽的年轻男子!
贾珍五官面貌虽比不上贾珠和贾宝玉的如珠如宝,也比不上贾琏自己的风流倜傥。
可是贾珍却浑身洋溢着男性的气息,套用一句后世的说法,那叫「行走的荷尔蒙」!
贾琏这么直眉楞眼地盯着他看,贾珍没觉意外,反倒爽朗大笑。
“都说老二你摔傻了,我还不信。现在一瞧,你还真摔傻了啊!”
贾琏赶忙收回视线,咳嗽两声:“珍大哥见笑。”
“蔷儿好么?我那侄儿媳妇可卿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