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的时间,狄明在何志明手下的协助,一步步收回宜城失地。
酒楼、批发市场、按摩店、洗浴中心……这些曾属于何志明的产业正悄然回归原主。
孔兵那边,安静得出奇,没有反击,没有试探,甚至连电话威胁都不曾有过。
这天夜里十一点,狄明从江景酒店的旋转门走出,两侧跟着四个手下。
小贺走在最前面,摆弄着手里最新款的三星手机。
“老大,老田说的那家燃面是宜城一绝,保证吃了一碗想吃第二碗。”
“就为了碗面,大晚上往南门跑?”狄明笑骂一句,声音却不见半点不耐烦。
“老大,田哥说那边还有个场子,咱们顺道看看。”走在左边的阿辉说。
狄明点了根烟:“行,吃完面,去看看。”
他们走向停在酒店正门左侧的两辆黑色轿车。
就在这时,三辆灰色面包车从不同方向驶来,车轮与地面的摩擦声刺耳。
车还未停稳,车门已经拉开,十几个人跳下来,手持家伙。
“日!”阿辉低吼一声,本能地挡在狄明前面。
狄明伸手按住阿辉的肩膀,把他推到一边,脸上看不出一丝慌乱。
他慢条斯理地吸了口烟,把烟蒂弹向对面的人群。
那点火星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为首一个小平头脚边。
“孔兵就这点胆子?”狄明看着对面的人,声音不疾不徐,“就派这么点人过来?”
小平头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滚回你的南城去!”
狄明吐了口烟,咧嘴一笑。
他抬起右手,在空中打了个响指。
酒店旋转门内,电梯间,角落的消防通道,十几个人鱼贯而出。
小平头的表情变了:“他妈的,上!”
两拨人马冲向彼此,钝器撞击肉体的闷响,谩骂声,痛呼声,交织在一起。
狄明退到酒店门口,从兜里摸出烟盒,又点了一根。
小贺拧断一个人的手腕,抢过钢管反手就是一击。
那人脑袋开花,摇晃几步栽倒在地。
阿辉身形灵活,躲开迎面而来的攻击,一个箭步冲到对方身后,抬腿猛踹对方膝盖窝。
那人膝盖一软,还没来得及爬起来,阿辉已经抄起路边的砖头砸了过去。
战况迅速明朗。
狄明这边显然战斗力更强,动作凌厉,招招致命。
对方虽然人数相当,却明显慌了阵脚,只能被动挨打。
“砰!”
一声闷响,小平头的膝盖骨碎了,整个人跪在地上。
狄明缓步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孔兵,就让你这种货色来搞我?”
小平头抬起头,嘴角挂着一丝血迹,却咧嘴笑了:“日你妈,兵哥没让老子来,是老子自己看你不顺眼!”
狄明眉头微皱,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有异动。
回头一看,酒店马路对面的两辆金杯正缓缓移动,停下来的瞬间,里面又钻出十来号人,手里不只是钢管,还有明晃晃的砍刀。
狄明眼神一沉,掏出手机飞快按了几下。
就在这时,酒店二楼的窗户被推开,三支猎枪的枪管伸了出来。
“砰!砰!砰!”
三声枪响,子弹擦着围拢过来的人群头顶飞过。
这不是杀伤,只是警告。
但效果立竿见影,对方阵营立刻乱作一团。
小平头面色惨白,趁着混乱之际,边退边骂:“他妈的,有枪!撤!”
他们仓皇上车,有人甚至来不及上车就被甩在原地。
好几辆车呼啸着逃离现场,留下七八个受伤的同伙在地上呻吟。
狄明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古井不波的平静。
他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鸣哥,这边有动静了。不过不确定是不是孔兵的意思……”
电话那头,杨鸣的声音传来:“再观察观察,你那边小心点。”
狄明挂断电话,扫视了一眼地上呻吟的伤员。
他朝小贺和阿辉使了个眼色:“处理一下现场。”
……
宜城,四季花城小区,一栋老旧的单元楼里透出灯光。
这里的房子租金便宜,住户多是外来务工人员,没人关心邻居是什么身份,更没人好奇深夜的喊叫声从何而来。
肥强的住处在六楼。
屋内墙皮发黄,客厅里摆着一张旧沙发,靠背上的海绵已经凹陷变形。
茶几上堆着快餐盒和啤酒罐,电视柜上放着一把黑星手枪,没有任何遮掩。
肥强大字形坐在沙发上,两百多斤的体重让沙发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他只穿了件背心,露出肥硕的手臂和肚腩,以及胸前那道狰狞的刀疤。
小平头站在茶几前,脸颊肿得老高,嘴角还渗着血。
膝盖的位置撕开了一个大口子,裤子湿漉漉地贴在伤口上,血水混着泥土。
他低着头,不敢直视肥强的眼睛。
“瓜皮!”肥强一拍茶几,上面的空啤酒罐跳了起来,“这么多人连个狄明都搞不定?”
“强哥,他们早有准备,”小平头声音发抖,“酒店里埋伏了一批人,还有人在楼上架枪。狄明那狗日的,肯定提前得到消息了。”
肥强抓起茶几上的啤酒罐朝小平头砸去,正中额头。
小平头咬紧牙关没吭声,额头上立刻红了一大片。
“提前得到消息?”肥强站起身,肥硕的身躯在屋里走来走去,“老子告诉你,在宜城,消息要是能泄露,那只能是咱们自己这边出了问题。”
小平头咽了口唾沫,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裤缝:“强哥,要不要向兵哥汇报一声?”
肥强猛地停下脚步,转身掐住小平头的脖子,胖脸凑近:“汇报个屁!这事就是你和我知道,听明白没有?”
小平头被掐得脸色发紫,拼命点头。
肥强松开手,推了他一把。
“你他妈是不是想让秃子嘲笑我?想让万二看我笑话?”
肥强重新坐回沙发:“狄明这个逼,就是欠收拾,这段时间丢掉的那几个场子我迟早要找回来!”
“强哥,那……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小平头小心翼翼地问。
肥强从茶几底下摸出半瓶白酒,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我自有打算。你先找个地方把伤养好,别让别人看见你这个德行。”
小平头点点头,知道自己该走了。
转身时,肥强又喊住他:“记住,这事不许跟任何人提,包括兵哥!”
门关上后,肥强仰头又灌了口酒。
手机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迟疑片刻才接起来。
“什么事?”
“兵哥说明天开会。”
肥强眼神闪烁了一下:“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脸上阴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