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的红墙黄瓦在晨光中熠熠生辉,可陆序之却无心欣赏这壮丽的景致。
他一袭玄色锦袍,身姿挺拔,神色冷峻。
在太监的引领下,陆序之来到了御书房。太监通传之后,里面传来皇帝威严的声音:“进来。”
陆序之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进御书房,躬身行礼道:“微臣拜见陛下。”
皇帝坐在龙椅上,目光如炬地看着陆序之,神色不怒自威,“还知道来见朕?在京城待了这么多天,够砍你几次脑袋了?”
“陛下,微臣此次前来,是要向您揭露成王府的恶行。”说着,他从怀中掏出证据,呈给一旁的太监,由太监转递给皇帝。
皇帝接过证据,眉头微微皱起,仔细地翻阅着。
随着阅读的深入,他的脸色愈发阴沉,眼中闪过一丝怒色,“如此阴毒的蚀骨之毒?这是怎么回事?”
陆序之向前一步,朗声道:“微臣已派人查明,成王暗中指使潮影阁使用蚀骨之毒,意图谋害微臣。”
皇帝将证据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怒喝道:“岂有此理!成王竟敢做出此等事!”
他接着说道:“陛下,成王府势力日益庞大,在朝中党羽众多,若不加以遏制,日后恐成大患。”
“还请陛下明察,严惩成王府,以正国法,以安民心。”
皇帝沉默片刻,缓缓说道:“序之,你所言有理。只是成王毕竟是朕的胞弟,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陆序之料到皇帝会有所偏袒,“陛下,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从轻发落,恐难服众。还请陛下以大局为重,莫要让天下臣民寒心。”
皇帝抬起头,深深地看了陆序之一眼,“老三,你在威胁朕吗?”
“微臣不敢。”陆序之毫不低头。
“你还有什么不敢的?”皇帝气气极反笑,“这天底下没有人比你更会气朕的人了!”
“成王府之事牵连甚广,若处理不当,恐会引发朝堂动荡。你且先回去,容朕好好想想。”
陆序之知道皇帝心意已决,此时再多说也无益,只得躬身行礼道:“是,微臣告退。”
陆序之退下后,皇帝独自一人坐在御书房中,眼神望向窗外,思绪万千。
他当然不是傻子,成王府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他都看在眼里,这般纵容,实则是有着自己的考量。
当今朝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相互制衡。
成王府势力庞大,自然是这制衡棋局中的重要一环。
若贸然对成王府动手,打破现有的平衡,朝堂必定会陷入混乱,各方势力很可能会趁机崛起,引发更大的动荡。
他作为这天下之主,必须从全局出发,权衡利弊。
然而,此次证据确凿,成王府使用蚀骨之毒意图谋害皇子,况且陆明朗那小子臭名昭着,若不加以严惩,影响的便是皇室的威严。
皇帝揉了揉太阳穴,心中暗暗思忖,或许真的可以借此机会,敲打一番成王府,只是不能做得太过,他留着人还有用呢。
至于陆序之,这父子之间,似乎总是隔着一层无形的隔阂。
想到这里,皇帝不禁长叹一声。
陆序之从皇宫出来,心情沉重,一路上策马疾驰,不知不觉便来到了侯府附近。
他心中烦闷,鬼使神差地便动了去见裴宛白的念头。
侯府的院墙高耸,陆序之却丝毫未费周折,身形如鬼魅般轻巧地翻身上墙,又悄无声息地落在院内。
他对侯府的布局略知一二,轻车熟路地朝着裴宛白所住的院子潜行而去。
此时,裴宛白正独自坐在窗前,借着烛光翻阅着一本古籍,屋内静谧无声,只有偶尔传来的烛芯爆鸣声。
她沉浸在书中的世界,丝毫没有察觉到即将到来的意外。
陆序之来到窗边,轻轻敲了敲窗户,随后便翻窗而入。裴宛白沉浸在书中的思绪被突如其来的动静打断,吓了一跳,手中的古籍险些掉落。
她下意识地惊呼一声,待看清来人竟是陆序之,才稍稍稳住心神,“宁王殿下?”
眼前之人像只受了惊的小白兔,突然蹦起来,陆序之看着裴宛白,心中的烦闷竟莫名消散了几分,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抱歉,是我唐突了。”
裴宛白微微皱眉,看着陆序之神色疲惫,眼中透着一丝忧虑,不禁关切道:“发生什么事了?王爷从何处而来,这般匆忙?”
陆序之走到桌旁,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微微叹了口气,将进宫面圣,向皇帝揭露成王府使用蚀骨之毒意图谋害自己,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裴宛白。
裴宛白听完,神色凝重,沉思片刻后说道:“陛下的顾虑也不无道理,朝堂局势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
她抬起头,宽慰道,“你王爷也别太过忧心,既然证据确凿,总会有办法让成王府受到应有的惩罚。”
他轻轻点了点头,“嗯,我明白。此事恐怕不会那么容易解决。”
“王爷若是心里不舒服,不如去悄悄找人套了麻袋,将成王揍一顿?”裴宛白开玩笑道。
陆序之听闻裴宛白这般玩笑话,不禁哑然失笑,眼中忧虑之色也淡了几分,“你这法子倒有趣。”
“王爷日后打算如何?”裴宛白想,这陛下对宁王,似乎不似传说中这般厌恶,边将擅自留京这种事,竟也不曾怪罪?
“如今边境无事,而京城这边反倒是不怎么安生,既然已经过了明路,我便打算多留几日。”陆序之道,成王那边的事还没有解决,他还不能走。
“谢裴小姐相助,今日便是来告辞的,之前多有打扰了。”
裴宛白微微一怔,展颜笑道:“言重了,王爷留在京城,凡事还需多加小心,成王府想必不会善罢甘休。”
陆序之轻声道:“那边告辞了,裴小姐若是有需要可去宁王府寻我。”
他从袖口掏出一枚玉佩递给裴宛白,“这便是宁王府的凭证,还请裴小姐收下。”
“那我就不客气了。”裴宛白有些惊喜,有了这便多了一重保重,她没有丝毫犹豫。
陆序之微微颔首,目光在裴宛白身上停留片刻,“时候不早,我也该告辞了。”
说罢,他起身,再次翻窗而出。
裴宛白望着那空荡荡的窗户,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直到一阵微风吹过,烛火摇曳,她才如梦初醒,轻轻摇了摇头,将杂乱的思绪抛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