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娘家也容不下自己,温雪捂着脸,哭的伤心欲绝。
见她这般,王雅紧绷的脸色还是稍稍缓了些,“小雪,不是妈狠心,现在你结婚了,就得去陈家。”
“现在陈老倒下了,他情况怎么样,就直接影响你和陈迪的未来。”
“你作为新进门的孙媳,就算不在床边照顾,至少人也要去。”
“别想着陈迪会把你怎么样了,有陈森在,不会让他胡来的。”
“反倒你要是不去,倒让别人挑理了。”
虽然她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可温雪还是听不进去。
“妈,你就不能体谅我一下吗?陈迪那样的垃圾,他根本配不上我……”
“够了!”王雅呵斥了一声,“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不明白吗?”
“薄亦寻他是铁了心要搞垮我们家,让我们没有出头之日!”
“你爸这两年身体已经不好了,也要到退休的年纪,本想着你哥哥稳稳当当的,家里还有指望。”
“可现在……”
“小雪啊,未来的路,你要自己走了!不要总是想着娘家还能给你什么,因为娘家也是自身难保!”
这会温雪算是彻底明白了,她看向病房里哥嫂投来的不满眼神,还想争取离婚的话憋在了嗓子里。
好,既然娘家不管自己了,那她就自己管自己。
就这一会,她已经想好,娘家回不去,陈家她也不会去的。
至于新房,她更不会住,她就待在单位的宿舍里。
陈迪就算再浑,总不能跑到宿舍里找她的麻烦。
说干就干,她现在就是连婚假也不休了。
正想着去主任办公室销假,明天直接上班,就听见医院里的同事在闲聊。
“真是风水轮流转,温雪之前多狂啊,结果呢干的坏事都叫抖出来。”
“就她还有脸被采访呢,结果出名了,脸丢的更大。”
“我听今天去参加婚宴的人说,她老公一口一个破鞋的叫她,没想到她私生活那么混乱吗?”
“那谁知道呢?只有她自己清楚啊!”
……
换做平时,听见这些背后蛐蛐自己的声音,温雪一定不会放过的。
可现在她只能选择忍。
就像妈妈说的,今日不同往日,她不能在肆意妄为了。
权当没听见,她挺直了脊背往主任办公室走。
谁料刚敲门进去,就见主任面色一滞,“小温啊,你来的正好,我刚好也有事找你呢!”
温雪也没问他找自己做什么,就直接说明了来意。
“主任,我决定不休婚假了,明天就开始上班。”
主任一听,脸上的笑便僵了几分,接着又笑着道:“小温啊,是这样的,婚假你照休。”
“这是每个医护人员都有的假期。”
温雪一听赶紧道:“我不在乎的……”
主任见她还要坚持,便抬手摆了摆。
“不不不,你听我说完,这假你继续休。”
“另外……今天的事影响不太好,院里决定多给你一些假期,这段时间你就先在家好好休息一下吧!”
听完这个决定,温雪整个都呆住了,良久她才问道:“那我要休到什么时候?”
主任都不敢看她眼睛了,生怕她这时候会闹。
“这个……你先等通知吧!”
温雪这会心凉了半截,没有被扇的半边脸一点血色都没了。
恍惚了一会,她又喃喃问道:“那我升职的事……”
主任这次没再说话,只是有些无奈的看着她。
尽管什么话都没说,可温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别说升职,就是工作未必都能保住了。
如此,她想住宿舍的事也泡汤了。
站在医院的走廊上,她就像是游魂。
脑子里像放电影一般,突然出现了很多画面。
之前那些围在她身边的人在这时候都不见了。
最后只剩下妈妈在病房里说的那些话。
眼泪无声的掉下来,此刻她才懂,妈妈的话真的是权衡利弊后,给她选的最好一条路。
吸了吸鼻子,她将眼泪抹掉,径自朝陈老的病房走去。
~
薄亦寻请的假不多,陪了虞岁欢半天后,夜里等她睡着,便留了字条回营地了。
虞岁欢早上醒来没发现他,只看见字条,想到昨天他一直陪着自己,此刻也没多失望了。
刚准备换衣服洗漱,就听见门被拍的“啪啪”响。
打开一看,就见是姚梦过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饭盒。
她平时也大大咧咧的,却没像今天这般那么用力敲门。
虞岁欢不禁疑惑,“怎么了,你这么着急?”
姚梦把饭盒塞到她手里,又推着她进屋。
“我当然是有急事啊!”
说完,进了屋就从包里拿出一份报纸来。
翻到其中一个版面,指着上面的道歉信。
“表嫂, 这是温雪写给你的吧!”
虞岁欢拿起来一看,还真是。
“嗯,不光是我,她还得给婚纱店道歉。”
一听这话,姚梦便丝毫不顾及形象的哈哈大笑。
“我昨天就听说她婚礼上那档子事了,哎呀,早知道那么精彩,我也掏份子钱去看!”
听她这么说,虞岁欢不禁一笑,又低头看向报纸。
温雪的道歉有几分真心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现在的一言一行都会被放大,不管做什么事,她都要三思而后行。
如此,虞岁欢也不用担心以后彼此遇见,她还会出什么幺蛾子。
把报纸放下,她准备享用姚梦带来的早饭,这时电话铃响了。
她接起,“喂,哪位?”
很快电话那头就传来一个女声,“您好,我是报社的记者,请问是虞老师吗?”
“我是,你有什么事?”
“虞老师,我们昨天还见过的,之前说要约您做一个采访,不知道您这几天有空吗?”
虞岁欢记得,她说的采访其实就是之前说的“新时代女性”专题。
不过这个专题,她不是已经采访了不少人,也都报道了吗?
现在还要采访自己干嘛?
而且当初她和自己说要就是拍几张照片,没有问答形式的采访啊。
不过墙画已经被毁,即便没出这些事,她也不想被采访。
毕竟薄亦寻的身份特殊,作为他的家属,自己也不好太高调的。
这也是她当初为什么要拒绝竺沁拿他们婚纱照当宣传图片的原因。
“抱歉,我不接受采访。”
这话一说,对面就沉默了几分。
即便没有说话,虞岁欢也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尴尬。
几个呼吸后,记者这才道:“虞老师,我知道上次的事让您有芥蒂,我可以解释的。”
“没有芥蒂,就是单纯的不想被采访。”
电话挂了之后,虞岁欢呼口气,正要吃早饭,这才发现姚梦正好奇的看着自己。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姚梦有些木讷的摇摇头,“我最近没来找你,是不是错过了很多事?”
没错,姚梦的脚完全好了之后,便一直专心于练舞。
只想着下次选领舞的时候,能有机会一举夺魁。
也正是如此,最近虞岁欢做了什么,她也都不知道。
虞岁欢呼口气,做到餐桌旁,一边吃她带来的早饭,一边将最近发生的事简明扼要的说了一下。
比如和薄亦寻一块拍婚纱照,画婚纱店的墙画。
有记者要给她拍摄,做“新时代女性”专题,却又因为记者爽约没拍成。
还有自己设计制作的婚纱,被温雪买去。
听完这些,姚梦似乎什么都明白了一般。
“难怪她们说温雪无耻,穿了你的婚纱还抢你的采访。”
当时姚梦听的糊里糊涂,现在连一起来总算清楚了。
“哼,就算她穿上婚纱又怎么样?别人穿婚开启幸福之路,她顶多就是踏入婚姻的坟墓。”
这一点,姚梦还真没说错。
昨天虞岁欢可是看见了,那陈迪得知温雪的行为坏了婚礼,丢了陈家的脸面,就要对她喊打喊杀的。
这婚姻刚开始就这样,往后的日子势必也很难熬了。
不过这能怪谁?
都是温雪自作孽不可活。
她这边想着,就见姚梦一脸笑眯眯的坐到身边。
“不过我真的没想到表嫂你还会做婚纱呢!太厉害了!”
说完,她又往虞岁欢这边蹭了蹭。
“表嫂啊,等以后我要结婚了,你能不能也给我做一套啊!”
虽然她没见过虞岁欢制作的那套婚纱,但她见过虞岁欢为乔笙和舅妈做的套装和旗袍啊!
那个时候她就想让她帮自己也做一套呢。
似乎是担心虞岁欢不答应,她还赶紧道:“我可以付工钱!”
虞岁欢一听便笑了,“你要这么说,那我可得多要点钱了。”
她说着,便其实走到书桌便将后来设计的婚纱图拿出来给她。
“呐,你选选,回头我给你做。”
姚梦一见便笑眯眯的接过来,虽然只画了几幅,但每一幅她都好喜欢,都不知道选哪种好了。
选了一会,她突然停下了。
见她不说话,虞岁欢好奇道:“怎么了?”
姚梦合上设计稿,“我连对象都没有,选什么婚纱啊?”
虞岁欢一想也是,“没关系,等你有对象的时候,再选也不迟。”
刚聊了一会,电话又响了。
原来是婚纱店那边说之前拍的墙画照片洗好了,只是她一直没去拿。
关于墙画,虞岁欢还是挺失落的。
不过还好,有照片记录。
饭后,姚梦依旧去文工团练舞,虞岁欢则是换了身衣服去婚纱店拿照片。
在路口等红灯时,她远远看见婚纱店门口停着一辆车,是魏岩庭的。
尽管有些好奇,魏岩庭和竺沁究竟是什么关系,可虞岁欢还是没立刻过去。
而是等魏岩庭上车离开后,她这才去了婚纱店。
店里有新人在看婚纱,虞岁欢一进去,营业员就直接道:“虞老师,您来了,我们老板在会客室等您。”
虞岁欢只想拿照片,并不打算见竺沁。
只是她话还没说出口,竺沁便走出来了。
“虞老师,方便聊聊吗?”
虞岁欢本想拒绝,可竺沁又道:“照片在会客室里。”
如此,虞岁欢便跟了过去。
进去后,竺沁便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不过虞岁欢并没有坐下,“照片呢?”
见状,竺沁叹了口气,“看来,你还在怪我。”
虞岁欢抿抿唇,“不是怪你,只是觉得我们不是一路人,没必要再有交集。”
这话说完,就见竺沁脸上多了几分忧伤。
“我知道,你肯定觉得我是一个为了挣钱没有底线和原则的人。”
虞岁欢眸光淡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你没必要总在乎别人的想法。”
竺沁张了张嘴,后面的话还是没说出来。
她其实知道虞岁欢和温雪之间的矛盾,但也在赌虞岁欢不会参加温雪的婚礼。
反正婚纱只穿一天,只要虞岁欢不参加婚礼,就不会得知这件事。
只可惜,她赌错了。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到虞岁欢面前,“这是照片。”
虞岁欢接过,并没有打开,直接放进包里。
“谢谢,”她说完便走。
这时却听见竺沁在她背后道:“对不起。”
她之前是想着和虞岁欢合作,可慢慢发现能和虞岁欢做朋友也不错。
但现在,她连和她做朋友的机会都没有了。
对于这声道歉,虞岁欢没有回应。
原先她还想着没有接到出版社的活,就靠设计婚纱挣点钱的,现在出了这事,她也不想继续做了。
不过因为墙画的原因,活动中心那边又招收了不少喜欢画画的孩子。
现在周日那天,给她上午下午各安排的一堂课,而且还给她涨了工作。
原本一节课五块钱的,现在一节课七块五,这样一天就十五块,一个月保底六十呢!
虽然不如设计婚纱和画插图来钱,却比去其他地方上班要轻松多了。
就在她想着要不要再找点什么事干干时,就听见有人叫自己。
转头一看,竟然是已经一个多月没见的王欣。
看见她停下自行车,王欣又赶紧踩了脚踏赶上来。
“小虞,我正想去找你呢!”
虞岁欢扶着车把,“王编辑,有什么事吗?”
王欣说话直来直往,“我听说你会画墙画?”
原本没多少人知道她为婚纱店画了墙画,也就是因为温雪毁了那画,才让大家知道。
虞岁欢不知道她从哪得知的,去也很想知道她问这个干什么。
“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