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温和的阳光透过窗棱照进屋里,吹入微凉的寒气。
空气中的灰尘,在金色光线中折射出明亮的光团。
院子里是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还有麻雀在林间追逐的喳喳声。
一点一滴,都是人世。
白清嘉眯了眯眼,被这一刻的温暖安定了被噩梦惊扰的心。
再侧目看床边两颗昏睡的脑袋时,慌乱的心也稳定不少。
“喂,陶玉成,醒醒。”
她纠结过后,选择先把陶玉成弄醒。
毕竟另一位,她不确定醒来的是萧浩还是太子,万一搞错了略尴尬。
怕这家伙误会,她还特意用手帕隔着手指戳抬头脑袋的。
就是怕陶玉成醒来,看到有肢体接触,又以为她放不下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陶玉成在她的推搡下抬头,迷迷糊糊睁开眼后,和她对视了长达五秒。
一向聪明的人,愣了好久后,傻乎乎直接扑到她身侧,紧紧拉着她的手吆喝:
“嘉……嘉嘉?!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他动静这么大,旁边太子的脑袋在白清嘉惊恐的注视下,也晃晃悠悠抬了起来。
还好,他反应过来的时间,倒是比陶玉成快许多,也没让白清嘉费脑子研究眼前人究竟是太子还是萧浩。
那双漆黑幽深的眼睛迷茫了三秒后,迅速聚焦,尔后微眯。
【孤在她床边没日没夜守了整整五日,她醒来第一件事,是和陶玉成拉手?!】
白清嘉:谁?我?
太子目光更冷了些,视线下垂,心里恨恨地碎碎念:
【竟拉手拉得如此难舍难分!如此看来,孤倒是多余的了。】
白清嘉顺着他的视线看,才发现陶玉成正扯着自己的手。
而且那家伙不知哪根筋不对了,消瘦憔悴得就像被女鬼吸干了似的,只剩那张大眼睛眼巴巴地盯着自己。
不过……
“我睡了几日?”她惊声开口询问。
在太子面前,陶玉成握她手的力道更重了些,喘着气说:
“五日……嘉嘉,你昏睡了整整五日。”
【嘉嘉?】
“这五日,已有许多大夫来看过,都说你已凶多吉少。嘉嘉,你可知道我有多担心?”
【嘉嘉?!】
“嘉嘉,你现在可有哪里不舒服?大夫就在外面,马上叫他……”
【嘉嘉!】
陶玉成说了短短三句话的功夫,太子的脸色已经阴沉到像是刚从茅坑里拉出来的一样了。
【当着孤的面就如此拉拉扯扯,陶玉成他胆子竟已大到如此地步了吗?!当真以为老五能爬到孤头上作威作福,还能给他所有龌龊事都兜底了?!】
何止呢,他还当着你的面要和你的太子妃搞黄色呢。
白清嘉似笑非笑看着他的黑脸,刚刚醒来时从慌乱紧张到茫然的情绪,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她现在只想笑。
她知道太子气成这样,肯定不是因为爱上她了,多半只是因为觉得面子上过不去。
他认为陶玉成是五皇子党的人,现在这种不把太子放在眼里的行径,也代表了五皇子对太子的态度。
不过看到太子生气,还是觉得心情好啊!
她慢悠悠把手从陶玉成手里抽出来,打量着面前两个男人。
他们一人眼睛深邃到不可窥见其底,一个宁静淡然却暗藏汹涌。
同时被这两双眼睛注视着,会让人不自觉地紧张戒备。
“我还有些头晕,太子殿下,可否叫大夫进来?”她平静地抿唇轻笑,望向太子。
太子拧眉,深深看了她一眼后。
【孤不记得如何来到这里,想来是他出现过。色女人,如今都能一眼分辨出孤和他的分别了吗?】
“好。”
他没想出个所以然,应声后,径自向门外走去。
白清嘉一直等到太子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才侧目看向床边的陶玉成。
她面色苍白,嘴唇也没了血色,整个人虚弱到毫无攻击性。
但即便是这样,当她平静恬淡的目光看来时,还是让陶玉成心里猛地一跳。
“你故意支走他?”男人问。
“嗯。”
白清嘉淡淡应声,无力的声音里,有种岿然不动的笃定,
“陶玉成,我要你以后为我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