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震侧身避开。
她咬了咬唇,眼中泛起楚楚可怜的泪光:“表哥,昨晚你不来已经是伤透了我的心,今日为何还要如此待我?就算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难道你要得罪义信侯府吗?”
贺震冷笑:“当初是你一定要嫁过来,就该清楚嫁过来的后果。现在又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来威胁于我?我贺震是那么容易妥协的人?”
看着朱轻妩做作的模样儿,觉得特别的索然无味,他想不明白,上辈子他那么英明神武的人,怎么就会被她给骗得死死的?
他转身便走,丢下一句:“有病就好好在院子里待着,别出去惹是生非。”
朱轻妩眼睁睁看着他离开,脸上的柔弱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狰狞。她攥紧被角,恨恨地说:“顾清漪……一定是你这个贱人在背后搞鬼,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小姐,世子爷怎么走了?”
紫秋满脸疑惑。
她昨晚不在,被朱轻妩叫回来的时候,发现自家小姐身上到处都是欢爱过后留下的印子。
她以为是和世子留下的。还在心里暗自窃喜,世子爷对他家小姐这么卖力,肯定是爱惨了她家小姐。根本没怀疑过其他。
可,刚刚世子对小姐的态度让她迷糊了。
怎么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还有紫夏,听小姐说昨晚出去后就再也没回来,到底去哪儿了?
朱轻妩猛地将手中的锦被掷在地上,眼中怒火熊熊燃烧。
“他竟敢如此羞辱我?”
她咬牙切齿地一巴掌打在紫秋脸上,骂了一声“蠢货。”
紫秋捂住脸,委屈地看着朱轻妩:“小姐息怒,世子肯定是顾忌着世子夫人,一时糊涂……”
“糊涂?”
朱轻妩冷笑一声:“他分明是被那顾清漪迷了心窍!”
她突然转身,一把抓住紫秋的手腕:“去,看看侯爷在哪儿?再查清他近日的行踪。”
紫秋吃痛却不敢挣脱,只得低声应是。
朱轻妩松开手,走到妆台前,铜镜中映出她扭曲的面容。他伸手抚过镜面,声音阴冷:“贺震,既然你先对我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贺震穿着一身金色铠甲,走在去宫里的路上。到二门时,远远就看见一身紫金二爪蟒袍的义信侯朱中壬。
他眼底闪过一丝冷色,随即便敛下,大步朝朱中壬走了过去。
“震儿,昨日可还顺利?”
贺震朝朱中壬拱手:“托舅舅的福,一切都好。”
义信侯府虽是嫁女儿,可女儿嫁过去为妾,自然不能宴请宾客,丢人现眼。
就连朱轻妩出嫁,因为是妾,娘家人也不能送嫁。甚至陪嫁的丫鬟都必须按规制来。
朱中壬不知道朱家其他人昨夜如何,反正他和夫人辗转反侧,一夜未眠。天还未亮就起床,枯坐到天光大亮。
为了见到贺震,他早早来二门处等着。差不多等了将近一个半时辰。
听到贺震的一切都好,朱中壬心里松了口气,同时又担心起其他事。
“震儿啊!妩儿从小被我们惯坏了,偶尔发点小脾气,你千万别和她计较。”
贺震淡淡地点头。根本没把他说的话当回事。
朱中壬搓着手,又说:“舅舅呢有个不情之请!”
贺震看着他,没有开口。
朱中壬有些尴尬,却还是说:“虽说娶正室才能三日回门。我们这层关系,你看……能不能后天带着妩儿回义信侯府一趟?”
贺震面无表情地摇头:“舅舅,规矩不可废!我若这样做了,至我妻子于何地?”
朱中壬的脸立即黑了下来。顾氏一个没有任何靠山的乡下女,在侯府的一切,还不都是仰仗着贺震。
只要贺震同意,顾氏敢阻拦吗?
要他看,就是贺震不愿意带着妩儿回来。
说不得妩儿昨晚就受了委屈。
哪有新婚第二日就来当值的?以圣上对贺震的态度,贺震就算是两三天不当值,圣上也会给假。
可看贺震的模样,根本没有要请假的意思。
难道是妩儿满足不了贺震?
朱中壬心事重重地在心里叹了一声。这种事他也不好意思当面问出来。
“震儿,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可以带着顾氏和妩儿一起来义信侯府做客。”
他没亲眼看见女儿,一直放心不下。特别是他夫人,这会儿心里更着急。
“舅舅的提议,我会考虑。时候不早了,我先去圣上身边当值,先走一步了!”
贺震对朱中壬的态度不冷不热,让朱中壬一时寻不到不妥之处。
早朝时,圣上提到了今年二月二十二日的国子监学子考试之事。
每年各地来国子监参加入学资格考试的学子,都会有万人以上。这些年,真正考入国子监的学生屈指可数。
圣上对此事特别关注。
科举每三年才一次,一次不中,又要等三年。国子监又是全国最高学府。如今活跃在朝堂上的官员,有一半都出自国子监。
圣上想要培养更多人才,奈何国子监里三分之二都是关系户。因此他对每年能考进国子监的学生非常期待。
“臣已经与监正做好了考试的各项准备,今年学生的报名人数比往年要多。说不得,今年录取的人数也比往年多。”
圣上龙颜大悦:“不错,倘若今年考进国子监的人数多于二十人,朕将亲临国子监,为前三……不,前十名学子当面奖赏。”
所有臣子们纷纷叫好,特别是文官们,一个个激动得满脸红光。就好像圣上要奖赏的是他们一样。
如今大盛朝四海升平,已经二十年没有战事,文盛武衰。
想要有所建树,寒门学子除了科举,就没有其他路可走。但大部分人只靠自己就算中举,最后也只能在地方上盘桓。
若是能入国子监,这里不仅师资强大,同窗个个都身份不凡。一旦结交,便相当于背后有了依仗。
每年全国各地但凡能存够路费的学子,都挤破脑袋前来参加考试。
但考试资格的推荐都把持在这些勋贵手中。因而每年有些勋贵人家靠卖考试名额,都会有一笔不小的收入。